Awi Mona(蔡志偉)》原住民的轉型正義呢

總統蔡英文以總統身分向原住民道歉
總統蔡英文(右)在8月1日原住民族日,以總統身分向原住民道歉。蔡總統身穿有原住民圖騰的西裝外套,在總統府前迎接16族代表。(本報系資料照片)

8月1日是原住民族日,蔡總統依其競選承諾,對400多年來原住民族為歷代統治者所掌控而加諸的國家暴力與剝削,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提出道歉。無奈的是,道歉儀式呈現的似乎僅是在元首個人與在場參與者之間的政治宣示。實際上,應該是這個國家的非原住民社會成員整體與原住民族的對話與和解。可惜了一次讓台灣社會學習與理解多元文化價值的機會。

蔡總統在道歉文中述及過往台灣社會盡以漢人沙文主義史觀,框限原住民族社群的被支配者地位,而形成了包括對原住民族整體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的傷害,以及造成原住民族語言流失、平埔族群喪失身分等困境。從國際經驗的比較上來看,以原住民族觀點重建共享的史觀,確實是建立原住民族與國家特殊關係的基礎。

再者,原住民族作為一個法主體的地位,更不該以國家法的形式來規制。相較於現行《原住民身分法》明列平地原住民的身分認定,須具備經戶籍所在地鄉(鎮、市、區)公所登記有案者,甚至更有法院判決延伸表示「原住民身分事關權益或優惠政策受益資格,立法者考量國家資源有限所制定的身分法等規定,司法及行政機關應該尊重。」如此見解,猶如戕害與歧視原住民族與平埔族群的惡靈再度浮現,標籤化與汙名化原住民族自我認同,無助於台灣社會多元文化與民族基本人性尊嚴的保障。

雖然蔡總統表示將於今年11月1日劃設、公告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地,同時也將加速包括「原住民族自治法」、「原住民族土地及海域法」、「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等法案。不過,這也是通篇道歉文中,對於原住民族社會高度關注的土地正義議題略有的表述。可惜,台灣社會大眾並不了解這幾部法案的實質意義。畢竟,對於台灣歷史上原住民族土地被掠奪的事實,蔡總統並未著墨,同時,也未就調查原住民族土地流失的真相做明確宣示。

從原住民族的觀點而言,國家法律構築了弱化與控制原住民族的結構,合法化國家暴力的過度介入與使用;進而容許國家以殖民時期的法律思維論述原住民族的想像,並在原住民族政策內容的歷史與政治面向上,有意識性地遺忘原住民族先於國家建立前已存在的事實,進而弱化與空洞化原住民族土地與傳統領域權。實則,轉型正義強調的集體療癒與修復功能,僅透過落實《原住民族基本法》是無法達到的。我相信,蔡總統向原住民族道歉是台灣社會重生的起點,並且為原住民族轉型正義立下基礎。

原住民族轉型正義必須超越現行國家強加於原住民族的治理體系,只有總統府的委員會來做推動平台是不夠的,必須要通過相關立法,才能名符其實且權責相符地執行,這樣也才足以表徵我們是真正面對歷史。

(作者為賽德克族、小米穗原住民文化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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