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黃介正》歐巴馬的亞洲最後探戈

最後歐習會 談管控分歧
美國總統歐巴馬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新華社)

美國將在11月8日舉行總統大選,歐巴馬的8年總統任期即將畫下句點,本周藉由出席在中國杭州的G20領袖峰會,以及隨後在寮國永珍的東亞峰會,歐巴馬此行可謂任內在亞洲的「最後探戈」。

2009年11月,歐巴馬總統第一次亞洲行,即在首站日本演說中,自稱是美國歷史上的「第一位太平洋總統」。的確,夏威夷出生並且曾在印尼就讀小學的歐巴馬,確實具有更貼近亞洲的因緣,但其總統任內的美國亞洲政策,其實更出於國際局勢、大國關係、戰略部署以及經貿需求的現實考量。

歐巴馬總統就任初始,美國已遭逢前所未有的次貸風暴與金融危機,深陷於中東戰事的美軍部隊持續消耗美國的國庫,而中國在亞太地區經濟與軍事影響力的強勁快速崛起,形塑了美國「轉向亞洲」(pivot to Asia)的戰略需要。

「亞洲再平衡」(Asia rebalance)是歐巴馬政府亞洲整體戰略布局的核心,具體內涵經過相當時日的醞釀,而在歐巴馬總統2011年11月17日對澳大利亞國會發表的演說中完整闡明,強調美國將在亞洲地區投入更多的外交、經貿及軍事資源與關注,透過友盟合作、區域機制、軍力部署,確保美國在此地區的領導地位。

同年12月7日,《基督教科學箴言報》揭露,五角大廈該年進行的「世界末日兵棋推演」將巴基斯坦崩解、中國軍事擴張、北韓政權垮台列為三大想定,更坐實了美國劍指亞洲的戰略思維。此外,美國也強固與亞洲國家的軍事安全合作,除了固有的軍事同盟,也加強與印度的軍事後勤合作,甚至解除對冷戰時期死敵越南的武器禁運,在西太平洋的第一島鏈以及中國周邊,企圖形塑以美國為中央基準伍的「看齊意識」。

「亞洲再平衡」有如美國針對亞太地區的「三叉戟戰略」(strategic trident),以積極參與多邊外交以及亞太軍力重新部署為兩大側翼,而其主力則為經貿,試圖借重亞洲的經貿活力,一方面為美國經濟復甦尋找依託,二方面競逐亞洲廣大的市場,三方面則制衡中國大陸逐漸擴張的經濟影響力,而《跨太平洋夥伴協議》(TPP)則是美國經貿戰略中的核心支柱。

然而,美國今年因總統選舉而掀起的反自由貿易民粹浪潮,以及此次G20峰會中並無特殊進展,已經衝擊歐巴馬的TPP部署,而經貿核心支柱不穩,外交與軍事的信用與力道也會受到結構上的制約,增添世界貿易戰的隱憂,使得美國在亞太地區的領導地位更易遭到挑戰。

就美、中關係而言,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說:「寬廣的太平洋兩岸,有足夠空間容納中、美兩個大國」。許多分析家認為這是中國向美國爭奪太平洋勢力範圍的宣戰書,然而以中國目前的綜合實力,我們反倒也可以把習近平的話,看做是迴避爭端的維穩策略,也等同說明中國承認二戰後美國在太平洋的主導位置,實為一個不尋釁的告白。

就兩岸關係與台海安全角度而言,卡特總統與中國大陸建立邦交關係,與我國斷交、廢約、撤軍;雷根總統在簽署限縮對台軍售質與量的八一七公報前,對台先行表達六項保證;老布希為爭取連任,而有軍售F-16戰機之決定;柯林頓同意李總統訪美,又被迫捲入台海飛彈危機;小布希則不得不處理台灣的入聯公投。

自從美國與中國大陸建交以來,歐巴馬這8年總統任期,海峽兩岸關係緩和、外交休兵,在台灣議題上堪稱是「零煩惱」的好命。歐巴馬最後亞洲之行中,在G20峰會召開前,確定與中國同時遞交《巴黎氣候協定》的正式文書,也在最後一次訪問中國的杭州歐習會中,達成了35項共同意見。對於歐巴馬而言,應該可以為8年任期內的美、中關係做了總結。但是,此次歐習會所獲致的成果,能否成為框限未來雙邊關係的依據,仍在未定之天。

習近平所提倡「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中美新型大國關係」,以及標誌著歐巴馬總統亞洲整體戰略的「亞洲再平衡」,在美國總統大選後將否持續,恐怕是歐巴馬總統個人的懸念、習近平未來的重大課題,也是所有亞太區域國家必須共同面對的挑戰。

(作者為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助理教授)

關鍵字: 亞洲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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