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慶元》台灣法治根基已動搖

顧立雄

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主委顧立雄。(圖/趙雙傑攝)

台北高等行政法院於上周五,針對黨產處理委員會今年9月20日命永豐銀行及台灣銀行不得准許國民黨領取其資金或對國民黨清償之處分,認定該二處分合法性均顯有疑義,分別「有違明確性原則」及「與黨產條例第9條第4項規定不符」,進而裁定「停止執行」。裁定一出,國民黨陣營憂喜參半,喜的是贏了第一場法律戰,可望動用6.4億元之資金;憂的是國民黨擔心訴訟上的勝利反而影響民眾捐款之意願。

不料,國民黨憂喜參半才一個周末,黨產會立即出招,讓國民黨支持者憤怒並燃起捐款救黨的熱情。黨產委員會不但無視法院裁定指謫原處分顯有違法疑義的明文,矢口否認法院認定原處分違法,甚至進而做出第二、第三號行政處分,再度要求永豐銀暫停提領匯出,並要求台銀辦理支票清償提存的兩項處分。黨產會此一作法明顯違背法院裁定之意旨,為依法行政做了最壞的示範,也讓「轉型正義」蒙上「濫權不義」的汙漬。

早在民國83年的大法官第368號解釋,大法官就已明確指出:「行政法院所為撤銷原決定及原處分之判決,係指摘其適用法律之見解有違誤時,該管機關即應受行政法院判決之拘束。」大法官並進一步宣布行政法院60年判字第35號判例不再適用,以免行政機關針對同一事件,不斷做出相同之處分,導致行政處分相對人陷入「行政機關做成行政處分、人民提起行政救濟、法院撤銷原處分、行政機關再做成相同處分」的無限迴圈,進而侵害人民的訴訟權。黨產委員會今日的作為讓中華民國的人權法治一舉倒退22年,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細繹台北高等行政法院的裁定可以發現,法院認定黨產委員會原處分違法事證明確。其中針對禁止國民黨提領或匯出其於永豐銀行帳戶內之存款部分,法院認為「形同『扣押』聲請人(即國民黨)系爭帳戶內存款」;法院進一步指出,永豐銀行為私人營利事業,無法針對原處分的附款中「履行法定義務」進行判斷,而何謂「履行法定義務」亦未予說明,故「仍屬欠缺明確性要求,其合法性顯有疑義」。

另外針對禁止國民黨向台灣銀行請求兌付支票之部分,法院更明確指謫黨產會法律適用實體錯誤(「無黨產條例第9條第4項規定適用之餘地」),且程序上亦屬違法(禁止國民黨請求兌付台銀支票,竟然只通知台灣銀行,而不通知國民黨。)如此粗糙法制的品質竟出於律師輩出的黨產會,令人啼笑皆非。

「不正義的手段,永遠無法獲得正義。」轉型正義的基礎在於以法治國原則,透過違法的手段去清算國民黨,不但無法達到轉型正義的目的,反而會摧毀台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法治基礎。為了避免本案落入「處分、救濟、撤銷、重為處分」的無限迴圈,筆者呼籲最高行政法院法官,應該直接聲請大法官針對《黨產處理條例》之合憲性進行實質審議,並且請大法官做成暫時處分,暫停《黨產處理條例》之執行,才能阻止黨產會的違法惡行,並挽救台灣之法治於傾頹。

(作者為律師、前台北市政府法規委員會主任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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