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朱雲鵬》美國走上保護主義不歸路

川普:希拉蕊會把敘利亞內戰搞成第三次世界大戰

川普向支持者揮手致意。(美聯社)

美國總統大選結束,川普獲勝。這場美國有史以來候選人彼此攻擊最尖銳的選舉雖然結束,造成該國人民嚴重分裂的原因不會結束,因分裂而造成美國對外政策上的不確定性也不會結束,全世界屏息以待。

從1979年英國首相柴契爾執政開始,加上後來雷根當選美國總統,經濟自由化的浪潮席捲全球,包含解除管制、公用事業私營化、推動自由貿易,雷厲風行。在很多領域,自由化本身沒有錯,也造成經濟成長的加速,但是任何一個社會根據口號推動政策時,所產生的最大問題,就是即使過程中出現副作用時,整個國家、整個社會沒有轉彎和調整的力量,仍然繼續往前行。

根據美國智庫經濟政策研究院的報告,從戰後到1979年,是美國經濟發展的黃金年代,這段期間美國最貧1/5家庭的所得平均每年成長2.6%,最富1/5成長2.3%,可說達到「均富」。但從1979年到金融海嘯前的2007年,最貧五等分家庭所得沒有成長,最富五等分則年成長1.5%。金融海嘯之後,最富五等分家庭所得平均每年降低0.2%,但最貧五等分家庭平均每年所得降低達近2%。

在金融海嘯之後,美國的紀錄片導演麥可摩爾曾推出一個名叫《資本主義愛情故事》的紀錄片,描述美國中產階級在黃金年代的生活:就業穩定,薪水每年小幅成長,房價合理,絕大多數中產家庭可以擁有自己的房屋,小孩在公立學校上學,周末工餘在庭院和親朋好友聚會烤肉,偶而還有餘錢可以到外地旅遊,一散身心;夫婦都想就業,也找得到工作,但夫或妻一個人就業,生活也過得下去,不感覺拮据。

到了最近的世代,情況完全不同。就業具有高度不確定性,薪水不漲但物價繼續上漲,房價則在低利率的政策下急遽上漲。在此同時,以華爾街為首的美國金融業大幅勃興,高階主管的待遇1年可達到2000萬美元以上,而在金融海嘯時,這些銀行發生問題,卻要用全體納稅人的錢來救。他訪問美國麻薩諸塞州伊莉莎白華倫參議員,問她如何形容美國國會2008年秋緊急批准7000億美元的金融產業救援計畫,議員回答說整個過程形同「政變」。

美國離我們很遠,但金融海嘯時我們還可以感受到她的影響,想想一般美國百姓,眼看這些事件在他們的眼前發生,心裡是什麼滋味。美國的學者福山在1991年蘇聯解體後不久,出版了一本書名叫《歷史的終結》,意思是從此人類的制度不必再演變,美國式制度已經大獲全勝。但他可能忘記,當一個主義或制度方向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抵擋時,往往也就是問題的開始。

美國選舉結束了,但美國中產階級家庭的焦慮和不滿不會結束,對於自由經濟體制,包含自由貿易協定的疑慮也不會停止。川普當選,歐巴馬的《跨太平洋經濟夥伴協定》(TPP)幾乎可以確定將胎死腹中。其實,即使柯林頓當選,結果應當也相同。

對於台灣而言,TPP即使成形,能否順利加入尚在未知數,但至少有機會成功,也因此可以免除不包含在TPP及其他任何重要的區域貿易協定內,對台灣所產生的負面孤立效果。現在如果TPP不能成形,對台灣將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不但TPP無望,美國很可能會採行其他抵制貿易的措施。當然,作為法治國家,加上官僚體系的延續性,川普當選後的政策不可能像他競選時所說的那樣誇大,但升高保護主義、減少移民是可以被預期的。所有直接、間接以美國為主要出口市場的國家,都可能受到若干衝擊。另一方面,一直被拖延的美國升息可能實現,美元可能走強,落實了川普說「讓美國再度強大」的諾言。

已經有人把英國脫歐、美國川普現象和歐洲諸多國家極端政黨的興起稱為「新民粹主義」。在民粹盛行的台灣,可能沒有想到,其他地方也會盛行民粹,而台灣作為全世界製造業分工上一個重要的據點,會被這些民粹所興起的力量掃到。慎之、戒之。

(作者為台北醫學大學經濟學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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