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台灣人為什麼怕大陸?

兩岸新視界:周忠菲》走不通的外交新路
台北市長柯文哲日前大哉問,大陸曾經對台灣那麼多讓利,台灣卻一直往美國靠過去,大陸應該好好思考,為什麼台灣人這麼怕大陸?(示意圖/達志影像 shutterstock提供)

台北市長柯文哲日前大哉問,大陸曾經對台灣那麼多讓利,台灣卻一直往美國靠過去,大陸應該好好思考,為什麼台灣人這麼怕大陸?兩岸關係逆轉且前景難料,這確實是個發人深省的問題,不僅大陸方面應該好好思考,台灣社會也應該認真想想。

大陸這些年來的國際形象,已隨著國力大幅躍升而不斷改善,並成為很多國家敬佩和學習的對象。但毋庸諱言,許多國家特別是周邊國家,對大陸仍然多所忌憚,擔心大陸崛起會衝擊地緣政治格局,並影響本國的安全和自主性。東南亞、南亞等國都廣泛存在這種心態,台灣無疑面臨著更大的威脅和挑戰。對台灣來說,來自大陸的威脅當然不僅僅是經濟層面的強力吸納效應,最主要還在於大陸的統一訴求,讓台灣時刻感受到「被統」的危機。

問題在於,大陸的崛起與過去殖民主義的全球擴張並不相同,雖然大陸在國際事務上的表現愈來愈強勢,在開發中國家的投資也愈來越廣泛,但與過去強權的武力介入及榨取資源相比,大陸對這些國家只有收買,沒有榨取,更不會損及這些國家的自主權。對台灣來說,兩岸經貿合作就更是如此,大陸的長期政策讓利包括大規模農產品採購,鼓勵民眾台灣旅遊、政策獎勵台商赴大陸投資等,都讓台灣企業和民眾從中受益,而廣大台商對大陸的投資,不僅幫助大陸發展經濟,也幫助台灣轉移落後生產力,對台灣集中資源實現產業升級不能說沒有貢獻,指責兩岸經貿往來損害台灣利益,既不客觀、也不公平。

但這並不意味大陸的做法沒有問題,恰恰相反,大陸一些做法確實給當地帶來負面觀感。大陸習慣於與各國高層交往,早年經貿投資以國有企業為主,這是一種國家行為,均透過和當地國當權者合作方式執行,較少與民眾互動溝通,常常與民眾的期待出現落差,加上各國內部政治紛爭的影響,許多大陸投資活動因而成為政治攻訐對象,成為民眾抗議的目標。

這個現象在台灣造成的後果更嚴重,馬政府時代兩岸經貿關係大幅改善,國共密切合作也引發民眾的質疑,甚至認定大陸選擇性與國民黨權貴集團合作,加上政府施政成效不彰,民眾對國民黨不滿也連累了大陸在台灣社會的形象。兩岸和平紅利並未廣泛被全民所享有,更讓台灣民眾認定大陸助長了分配失衡問題,大陸的對台讓利不僅未讓台灣民眾認可,反而成為原罪。

兩岸在政治制度和生活方式上的差異,也造成台灣社會對大陸的疑慮。台灣自從民主化以來,已經習慣了言論自由、民主選舉及日常的輿論監督,對政府不滿也有許多管道表達,無論中央層級還是地方層級,執政黨和領導人若不能令人民滿意,人民不但有充分的自由加以批判,更有權力用自己的選票將之淘汰,而這些在大陸尚難做到,台灣社會對這種權力非常珍惜。

如何面對這些問題呢?首先,大陸確實應該反思其與台灣社會溝通的方法和模式,要重視民間社會的觀感和期待。第二,兩岸同源,有共同的歷史和文化基因,台灣社會累積的民主生活經驗,對大陸應該具有參照的價值,兩岸大可以合作共同建立一種適合中國人的民主政治形式,讓全體中國人受益。更重要的是,這有助於兩岸在價值觀問題上逐漸消除歧見,最終真正走向心靈契合。

當然,台灣社會也應該檢討,是不是對大陸過分苛責。通觀台灣與世界各國的交往互動,無論美、日或其他國家,其實都充滿競爭甚至衝突。所謂台日親善和台美同盟,基本上只是部分人主觀的期望,當真正涉及利益問題時,無不錙銖必較。只有大陸基於一中架構和同胞之情,會在利益紛爭中騰挪出空間讓台灣獲得好處,對此,台灣當然應該珍惜。從這個角度看,台灣社會更應該反思,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是民族歸屬感?民主價值?還是經濟利益?

大陸學界開始認真討論兩岸統一方案與路線圖,在探討統一問題的同時,不能忽略柯文哲的大哉問,以免紙上談兵反而擴大台灣人的恐懼感,距離「心靈契合的統一」更遙遠。

關鍵字: 統一方案柯文哲心靈契合大陸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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