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威志》人民淘汰得了恐龍法官?

司改會議 人民參審或陪審制公聽會

司法改革國是會議第四分組25日下午針對「人民參審或陪審的議題」在最高法院召開公聽會,會議全程將在總統府司法改革國是會議官網,進行網路直播。中央社記者孫仲達攝 106年3月25日

司改國是會議分組會議,針對人民是否可直接把司法官送交評鑑之議題,多次討論後表決,結果出席20人中以贊成11人低空通過。同時也決議,評鑑委員會的預算應予獨立;評鑑委員會若認有懲戒必要,無須經由監察院審查,可直接移送職務法庭。

此舉將要改變現行多向民間司改會、法曹協會、中華人權協會或律師公會等申訴之受理制度。原本上述單位受理人民陳情或檢舉司法官案件後,若受理單位認為有問題,可將案件交給檢察官或法官評鑑委員會審議。

值得思考的是,如果人民都可直接送交評議,未能設置專業審查的關卡,那麼司法訴訟敗訴者藉由任何理由提出直送評鑑;等於每個案子都要立案,不僅評議委員會窮於應付,受託偵查檢察官不堪負荷;即連法官亦不勝其擾,甚至影響法官判決的決心,反而會讓法官畏首畏尾,求取雙方和解避免遭到評議。

再者,許多陳情人不諳訴訟程序,遭到司法官糾正;或執意爭辯遭到司法官制止。甚至,還以司法官對他方微笑或善意引導,而認為司法官偏坦或收賄;狀況之多不勝枚舉。一般而言,初步受理之人民陳情或檢舉司法官案件,僅有二十分之一具有成案可能性;加上資料不齊、口述居多需要進一步處理,才能送交評鑑委員會審議。若非有此過濾機制,恐怕直送只是徒增困擾。

另外也要慎防,若讓人民直接把司法官送交評鑑,是否會讓人民誤解,以為評鑑就是另一種上訴審級;或者,反讓敗訴的委任律師找到敗訴的藉口,甚至,藉此整肅判決的法官,製造了另一種延伸業務的方式。所以,我們應該審視全世界到底有哪幾個國家可以讓人民直接把法官送交評鑑?比較研議後再行修法。

法治國家非常重視人民有接受公平審判的權利,但是並非一定要直接或毫無限制;如果推出立論是要直接申訴,同理,為何不可直接行政訴訟而需經過訴願審理?為何人民的立法院請願案不可由立法院直接院會討論呢?更何況法官評鑑本質屬於職務之內部監督,並非人民的訴訟權利;再者,人民亦可藉由體制上職務之外部監督,如監察院受理人民陳情管道,得到權益保障。如果過度開放,反有影響審判獨立之疑慮。

評鑑制度自《法官法》訂定至今已歷經5年。依據該法第34條評鑑委員會是以「外部委員過半」的設計,評鑑委員多屬來自檢、審、辯、學各界的代表,來對法官的言行加以監督。然而,運作迄今,反而經常引起人民、受理評鑑機關、評鑑會與法官之間的對立。

問題反而在於評鑑會本身,會議討論事項、內容及過程在評鑑決議前後,均當作保密事項處理;至於案件如何輪分、承辦,更是不得而知。尤其所採取的「祕密審理」方式,結案後只有一紙決議書,不公開會議紀錄與投票結果。導致社會各界無從深入理解評鑑會判斷的標準與理由,欠缺可供溝通討論的基礎,實際上已使評鑑委員會多元組成的優點喪失殆盡。

惟值得肯定的是,司改會議分組會議認為,將要提升檢察官、法官評鑑委員會決議的拘束效力,不再只是僅供參考。至於讓人民直接把司法官送交評鑑,還不如改善評鑑會的透明化,讓民眾得以充分了解、監督。若評鑑委員會連自己決議的責任都不想公開、不想承擔,人民又要如何信賴評鑑制度能使「司法」承擔起應負的責任?

(作者為雲林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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