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交鋒:周天瑋》人工智慧挑戰自由主義

人工智慧領域是科技大廠下一個兵家必爭之地。(圖片來源:達志影像/shutterstock)
人工智慧領域。(圖片來源:達志影像/shutterstock)

在人類下棋輸給機器之後,這樣的對話或許已經出現了。人問機器人,「你能不能擁有像我一樣的智能?」機器人反問,「你能不能擁有像我一樣的智能?」人說,「你可以考考我。」於是機器人面不改色地問道, 「你在投票所,會不會議題弄不清楚就亂投?」人想了想,點頭說,「有這個可能性。」機器人說,「你輸了,我絕對不會。」

以上這一番對話,和以色列學者哈拉瑞所預測的未來,可以相互呼應。他出版的《人類大命運:從智人到神人》(Homo Deus)這本書,引起普遍關心。他在書中指出,未來有一天自由主義可能被人工智慧打敗。

他的推論大體是這樣的。古典自由主義主張的自由市場和民主選舉,是建立在每一個個體擁有獨特價值這樣一個基礎上。每一個人的自由選擇權,也是個體必須受到尊重的原因。但是本世紀科技的飛躍發展,可能會帶來決定性的變化,導致這個理論的根本動搖。

這可以從三方面來看,首先,由於演算系統的空前發達,絕大多數的人可能會喪失原來在經濟和軍事上所具備的利用價值,人的用處一旦減少,他的政治價值必然相應降低,個人權益便會失去著力點。(其結果也可能是現代法治崩解,哈拉瑞完全沒有提到。)

其次,在個體權益流失的同時,管理工作可能會轉交給演算系統,畢竟系統比你還能消化議題,也比你更了解你的思維和行為模式;因此,它會替你做出決定,而且你很可能還樂意接受。 (類似於前述那一番對話成為現實。)

第三,世界體系認為不可替代的個體,到那個時候將不再是一般人民群眾,而是升級版的超人組成的一群新精英(神人)。自由主義理論推崇個體價值和尊嚴,所以言論、結社、信仰和財產權,人人自由而平等(這些哈拉瑞沒有討論),然而一旦人類產生科技性的生物差異,不可跨越的階級出現,自由主義便宣告瓦解,世界將由神人和演算系統所控制。

哈拉瑞對自由主義前景的推論是否言之成理,權且不論;我們可以從反面來認識這個問題,思考自由主義的理論與實踐是否還大可改良?而且如果自由主義果然崩潰了,那會不會一定是全人類的災難?

世界上真正實行自由主義的國家不多,英美的自由政府制度在19世紀初才形成,歐洲大多數國家甚至到二戰後才展開。世界許多國家號稱民主,卻徒具形式,並不推行憲政自由。從中國歷代盛世到亞洲四小龍,人文主義起過關鍵作用。大陸目前採行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加黨國資本主義,不接受自由主義;但在理論上,一個自由主義制度如果和一神教相結合,和一個國家資本主義制度如果與人文主義相結合,對世界的影響孰優孰劣?未必前者勝出。

再說,如果自由主義體制在某些國家開始解體,還要看解體的究竟是民主還是共和。美國立憲精神原是共和,不是民主,近年總統大選投票率六成邊緣,今年洛杉磯市長選舉,投票率竟然不到12%!美國先賢如果復生,一定會設法改良民主制度,或許會將現今若干投票活動參照大數據,讓演算系統取代那既勞民傷財、撕裂社會,又暴露出人性與媒體醜陋面的民主活動。

(作者為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中國研究中心理事長、律師)

關鍵字: 人工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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