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對抗之路能走多遠系列三》真正維持現狀 堅定走和解路

台巴斷交 郭正亮籲務實面對陸
6月13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巴拿馬共和國建交。(新華社)

面對兩岸關係逆轉和外交生變的雙重壓力,民進黨內鷹派抬頭,成為政治正確,兩岸溫和派失聲;國民黨有自己的立場與主張,拒絕與民進黨共同表態,國家碎片化問題更嚴重。近20年來,台灣統獨爭議內耗不止,經濟不斷失血、資源一再虛擲,舊的改革陣痛還在,新的抗爭又起。不論在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社會各層面,築起一道道改革施工牆,但拆了又建、建了又拆,造成成長停滯、對立依然。

就民主化與政治改革而言,李登輝帶領台灣從威權政體轉型民主體制,從戒嚴體制的國民黨百年革命傳承,轉軌到立足本土的民主體制,其困難可想而知。首先必須安撫軍方保守勢力,疏通掌握軍權者的反彈。當時李登輝身兼總統和黨主席,擁有憲法合法性、黨國體制資源豐沛,但他允執厥中,力求折衷取得共識,才能得到民主轉型「寧靜革命」的成果。

李登輝推動民主改革,是立足在《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關係的歷史脈絡下。當時的李登輝成功化解1990年的「二月政爭」,解決「萬年國會」法統束縛,1993年克服黨內非主流掣肘、修憲推動總統直選,成功帶領國民黨轉型,這些成果的最重要關鍵在立足於《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關係的歷史脈絡下,定位清晰、內外一致,才能在亂局中找到能為多數接受的折衷方案。從1988年繼任總統到1995年總統直選前,李登輝始終堅守「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尤其是1991年制定《國家統一綱領》、成立國統會,讓之後的廢止《懲治叛亂條例》、《刑法》100條,乃至解嚴後回歸民主體制的修法大工程,能夠順利推動。如果當初立足點搖擺,說一套做一套,民主改革勢必面臨極大的困難和變數,甚至成敗難料。

當時李登輝尤其注重省籍平衡,彌平歷史傷痕,強調台灣人不論先來後到,都是生命共同體。他讓郝柏村組閣,推動還原「二二八事件」史實、建紀念碑。李既推動兩岸兩會協商、辜汪會談,又為台灣人的歷史悲情發聲,連當時的民進黨都感慨,本土牌被李登輝搶走了。1995年李登輝提出「建設大台灣、建立新中原」,有效整合朝野共識,帶動台灣經濟持續成長,甚至有能力外交出擊。

在大陸因「六四事件」被國際孤立時,李登輝充分掌握時機,發揮和美、日的友好關係,成為台灣加入WTO、APEC等重要國際組職的助力,甚至在軍事採購上取得突破;台灣也持續在海外華人圈獲得強大的支持,而能和北京分庭抗禮。李登輝兼顧族群融和並建立共識,才能夠獲得全球華人社會的高度支持。

遺憾的是,李登輝後期偏離了立足在《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關係歷史脈絡的政治基礎,走向統獨兩極分化的道路。陳水扁為取得執政,曾努力帶領民進黨向中間靠攏,從1988年「四一七決議文」、1990年「事實主權」和1991年「住民自決公投黨綱」、1999年《台灣前途決議文》,成為取代「台獨黨綱」的務實路線,獲得選民的認同才能執政。陳水扁就職時的「四不一沒有」讓他可以穩定兩岸、形塑台灣主體意識,但卻在第2任時滑向法理台獨,族群矛盾再起、統獨對抗激烈化、兩岸衝突白熱化,8年任期在羞辱中結束。

作為台灣最重要的本土政黨,民進黨應吸取李、扁兩人經驗,號稱「維持現狀」就要真正鞏固《中華民國憲法》,遵循憲法中的「中國」意涵定位兩岸關係,不能說一套做一套,或內外有別,並概括接受馬英九執政時期的兩岸政策成果。不能在選舉時才向中間靠攏,而應展現魄力,跨藍綠爭取兩岸政策的全民共識,對內盡快推動政黨對話、整合朝野、停止爭議的政黨清算行動和沒有共識的爭議立法;對外應向北京再啟對話,停止兩岸敵意螺旋上升。

民進黨具天然的本土色彩,大可面向華人社會,提出民族復興和兩岸和解的方案。只有通過開放性的兩岸對話,推動政府建構不排除統一的開放性兩岸政策,民進黨才有機會化解島內統獨爭議和族群矛盾,才能據以推動民共對話,擴大台灣民主優勢。

在巴拿馬斷交衝擊下,蔡英文總統必須更冷靜。民進黨執政,台灣民眾沒有被出賣的疑慮,兩岸人民當能真正對等交流、共同探討真正適合兩岸的體制。面對挫折,反而應發揮歷史性關鍵作用,讓瀕臨對抗的兩岸關係轉危為安。

(本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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