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馮忠鵬》別讓前瞻變成另一個核四

核四電廠空照圖

核四電廠空照圖。

8年8800億的前瞻計畫,在蔡總統直接下令其立法院黨團「一定要通過」之後,朝野兩黨演了雙簧,砍半通過。「前瞻」不再是理性的認定,而是感性的投射。執政者說:支持前瞻計畫,才是愛台灣;反對前瞻計畫,就是害台灣。

這不免讓人回想起馬政府時期,朝野針對「核四」是否繼續興建、完工,還是立刻停工、封存,同樣的是政治角力,而非專業判斷。反核,才是人,才是愛台灣;支持核能發電,就不是人,就是在害台灣。

照理說,核能發電對於能源缺乏的台灣島而言,是個不得已的選擇。無論家庭用電、工業用電、大眾運輸用電,核能發電要比再生綠能都更廉價、穩定、有效率。即令核四廠的設計是個安全係數極高、得到國內外專家認證過的最新發電廠,依然被簡單一句「我是人,我反核」,便可徹底摧毀核能專家提供的數據與保證。任何一個「人」,無論是不識字的販夫走卒、只管用電的家庭主婦、絲毫不懂科技的藝人文人,都可以很民粹地反對核電廠完工運轉。幾個「人」用絕食威脅,就可以讓馬政府低頭妥協,讓耗費數千億快完工的核四廠,完全停工封存。

在野黨成功地將一個十分專業的核電工程,轉化成「是人、非人」的簡單二分法,就讓馬政府垮台,自己取而代之。一如許多學者專家在封存核四之前所言:沒有了核電,台灣必然嚴重缺電,這現象果然在民進黨執政後,立刻顯現。不得已,執政黨只好吞下「我是人、我反核」的口號,再度讓老核電廠恢復運轉,卻讓新核電廠關門養蚊子。

我們從「核四」的前世今生,難道沒有學到足夠的教訓?

這筆8年8400億的前瞻計畫,牽涉極廣、風險極高。成功了,我們看不到對台灣未來8年、10年的國計民生能產生什麼直接的效益,但是失敗了,債務將由數代人民承擔。一如核四停工所產生的巨大負債,將由數代的人民及公民營企業共同承擔一樣,誰能保證前瞻計畫絕對不會失敗?失敗了會不會變成另一個核四?會不會在政黨輪替後,再度停工封存,留下全島無數個蚊子館及荒廢鐵道,以及天文數字的債務留給後代子孫償還?

數千億的「核四廠」牽涉核能等高科技,尚且經過核能、電力、安全、投資專家的評估,都說可行,依然被一群不懂核電的「人」說不而凍結,那麼這次數千億的「前瞻計畫」,難道不需要經過軌道建設、電力、環評及投資專家的評估?不懂財經的少數幾個官員,用幾頁的說明,便可大膽要求行政院全盤接受,由總統直接下令立法院要求無條件通過?萬一失敗,這個結果難道是由總統一個人承擔?她如何去承擔所有的責難?

據專家們的評估,這個數千億的前瞻計畫中,大約只有8%不到的投資,真正屬於「前瞻」,其他的,都是用採用過時的舊軌道技術,去應付人口日益減少的偏遠鄉鎮需求。即令北捷的高承載量,數年後都無法達到損益平衡,遑論其他人口急速萎縮的鄉鎮縣市。

這些都屬於基本的投資報酬評估,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得對上億的投資向股東提出解釋,說服投資者願意承擔風險,那麼這筆數千億的投資,政府難道不需要對負責繳稅的人民,提出前瞻計畫的投資報酬評估,以及可能發生的風險?實在不該將這種專業的投資計畫,用政治語言輕鬆帶過,把關乎國家未來數十年甚至百年的經濟發展計畫,輕率地訴諸藍綠惡鬥。

曾有立委建議將前瞻計畫切割成「基礎建設」與「前瞻計畫」,分開評估、分期投審、分散風險,這本會是比較妥當的執行計畫。然而這些建議,都無法在兩黨的衝突與妥協的拉鋸戰中得到重視,只是虛晃一槍地把預算從8年8400億,減半成4年4200億而已。4年後如果發現發現前4年的投資效益不高,或因閣揆換人,或因為政黨輪替後即刻宣布停止實施,那麼前面4年的投資,不就一如核四,全部打了水漂?

(作者為科技顧問、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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