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大勢所趨 新加坡修正親美路線

李顯龍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美聯社)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日前一次談話,被解讀為星國開始修正親美傳統政策的徵兆。他說,新加坡與美國建立了友好合作關係,包括在安保方面,但兩國並非盟友,美國依然是超級強國,將繼續為區內做出重要貢獻;至於中國崛起及繁榮,對區內有積極作用,相信中國亦會在世界上積極發揮應有作用。他並強調,中美關係越好,新加坡與兩國同時維持良好關係的機會越多。

李顯龍這幾句話看似四平八穩,兩面討好,但還是傳達了若干訊息。首先,他在強調星美已建立友好合作關係的同時,又刻意強調星美兩國並非盟友,這多出來的一句話挺耐人尋味,星美之間是不是存有安保上的盟友關係?這其實是不必明說的,但李顯龍卻在談話中予以明示。其次,他刻意強調中國的崛起及繁榮,對區內有積極作用。這個「區內」,可以是指亞太、可以是東協、也可以是指南海,講得直白一些,在美國與大陸尚在東南亞地區博弈之際,新加坡正悄悄調整他的位置,從原本一面倒親美,轉向中間了!

跳開大國政治博弈不論,新加坡的調整,顯然有諸多不得不然的現實結構因素。先就新加坡與北京間的實質關係論,由於先前在南海爭議中新加坡選擇親美,使得大陸內部制裁新加坡的聲音日益擴大。2013年習近平藉APEC首次前往印尼,順道訪問馬來西亞,並與兩國建立「戰略夥伴」關係,卻對位在兩國間的新加坡過門不入,還刻意在馬來西亞會見與新加坡有夙怨的前首相馬哈迪,疏遠雙邊關係的意圖非常濃厚。

更直接的衝擊,是香港海關去年底查獲正運離台灣的新加坡軍隊裝甲車,被整整扣留兩個多月,這中間包括李顯龍在內曾多次向香港尋求協商,換得大陸外交部的直接回應。發言人陸慷公開表達希望包括新加坡尊重一個中國原則。

當時北京方面暗示,願意歸還扣留在港的裝甲車,但條件是新加坡須放棄一直與台灣的「低調關係」。當時英國《金融時報》即直接評論這是大陸試圖透過向新加坡施壓,進一步孤立台灣。

北京對新加坡的冷遇還不只這樣,今年2月新加坡副總理張志賢率領多達7位閣員赴北京,參加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據說其中還包括幾名被視為第4代領導人的政治人物,但僅獲副總理層級的張高麗接見。今年6月間大陸派往新加坡參加香格里拉對話的代表,僅為軍事科學院副院長。6月底新加坡副總理尚達曼出席在大連舉行的2017年夏季達沃斯論壇,藉會見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的機會公開邀請他訪星,但未獲得任何回應。

如果再放大到地緣政治的視角,新加坡真正的焦慮,就更不難理解了。2015年5月大陸與泰國在廣州正式簽署兩國合作興建克拉運河的備忘錄,這條全長102公里,位於泰國南部春蓬府和拉廊府所在的克拉地峽,東面是南中國海,西面則是安達曼海。重點是運河開通後預計船隻往來印度洋和南海,將無須再通過馬來半島最南端的馬六甲海峽,航程縮短超過1千公里,從而大幅減少運輸時間和降低海運成本,這意味什麼?這意味有了克拉運河,新加坡所控制的馬六甲海峽將完全失去原有的政治與經濟戰略價值。

原本新加坡藉由地處馬六甲海峽的特殊地理位置,包括大陸、日本、南韓、台灣、香港和澳門甚至俄羅斯的遠東地區從非洲和歐洲來的貨物都要經過馬六甲海峽,每年輸送量超過1千萬標準貨櫃,這種優厚條件使得新加坡成為世界第一大港,但克拉運河卻將改寫這一切。

此外,從2010年至2016年,上海港貨櫃吞吐量已連續7年世界第一,加上今年底即將投入試運行的上海洋山港,將是世界最大的自動化貨櫃碼頭,可實現碼頭裝卸、水平運輸、堆場裝卸環節的全過程智能化、無人化操作。克拉運河加上洋山深水港一旦全面發揮作用,其政經效應相當深遠,意味再沒幾年,新加坡將進一步喪失其亞洲物流中心和亞洲金融中心地位。

新加坡原本寄望TPP,但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後宣布退出,等於宣告終結,這意味新加坡企圖藉由TPP將中國隔離在外的戰略將失去意義。諸多因素摻合在一起,李顯龍透過口頭方式暗示新加坡將轉向,其實是大勢所趨不得不然!李顯龍的務實,也映照台灣執政黨領導人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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