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當每個人都丟石頭 還有民主嗎

邱議瑩
國民黨13日在立法院談話會上拒絕審查前瞻法案,占領發言台,國民黨立委許淑華與民進黨立委邱議瑩爆發肢體衝突。(圖/中央社)

國會為《前瞻條例》預算案爆發肢體衝突,中國國民黨立委許淑華意外摑掌民進黨邱議瑩,事件發生後,許淑華人氣暴增,辦公室接到了無數電話打氣加油,國民黨方面,不論是政治人物、支持者或知識菁英,都一面倒地表達高度認同,為此士氣大振。「以暴易暴」似乎成為了藍營面對強悍執政黨的應對共識,但這對台灣的民主發展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呢?

首先,「非暴力」應是民主社會的基本共識,但「非暴力」永遠不是一個黑白分明的二分法,不在街上丟人石頭是基本道理,但如果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向自己丟石頭時,那麼不回丟石頭,是美德?還是懦弱?許淑華之所以得到「神力女超人」的讚美,關鍵不在於許淑華的掌摑,而是過去的民進黨人士,尤其是邱議瑩,長期以暴力施之於人,才使得今天許淑華的回擊有了正當性。

民進黨與邱議瑩至少先丟了2顆石頭。第1,相較於許淑華在混亂中摑掌邱議瑩,可能有失手誤打的成分,邱議瑩曾經偷偷走到李慶華身邊,趁其不備打了李一耳光,到法務部公然踹部長大門,也明顯是故意;第2,國民黨在主席台前集結抗議,邱議瑩「一婦當關」衝進國民黨人群裡造成混亂推擠,是明顯的挑釁。邱議瑩的前科,使得許淑華的回擊減少了可責性,反添了正當性。再加上日前審查《前瞻條例》時,國民黨覺得被民進黨擺道,被藍營支持者質疑放水,也讓國民黨團及國民黨支持者普遍認定「軟不得」。

這種情緒激化的現象,不只有在國會發生,也在街頭與輿論場出現。年改案三讀後,街頭抗爭對立氛圍不斷升高。抗爭者以游擊戰策略頻繁出擊,蔡英文的維安規格愈來愈高,竟然必須以移動人牆、火力隨扈車保護,維安規格愈高,代表國家元首的安全感愈低。教育部公布去中國史,新修訂中學教科書課綱後,出現質疑民進黨政府「偽政權」的暴力性質用字遣詞,在相對平和的台灣社會還很罕見。

回溯這些脈絡,不是要鼓勵反對者以暴力反制執政者,而是要提醒執政的蔡英文,要注意暴力正在常態化、甚至正當化的危機源頭。

不客氣地說,暴力常態化與正當化的井泉,是民進黨鑿挖出來的。以2014年太陽花學運為參照,當時的運動者以「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作為其癱瘓國會、占領行政院的正當性。但「獨裁」根本就是煽情的假藉口,馬英九政府有許多可批判之處,然而馬政府最差的一項「能力」就是「獨裁」。台灣民主化後,馬政府公認是歷任政府中最瞻前顧後的政府,罵馬政府無能,或有幾分道理,說馬政府獨裁,與事實差距太遠。

當最不獨裁的馬政府都被冠以「獨裁」的帽子,藉以催化「革命」的能量,蔡英文政府上台後,清算在野黨、醜化軍公教、伸手基金會、前瞻大綁樁的種種作為,豈不比馬政府獨裁百倍?背後的動盪風險豈不更高?行政院會日前提案修法,針對退將與卸任政府官員,限制其未來赴大陸出席政治活動,管制期限長達15年,陳長文教授批判是《刑法》100條復辟。凡此都讓大家驚駭,台灣在解嚴30年後,民進黨政府竟想開倒車,倒回戒嚴的專制思維。

今天的政府若自己背棄民主價值,就不只是在打擊民主,更會摧毀執政的正當性與合法性。當民主正當性消滅,執政的合法性也就動搖。太陽花時衝占國會、癱瘓政府的局面並非不會重演,這才是蔡英文必須戒慎避免、修正回頭的事。

也要提醒全國民眾,一旦衝破體制內改革的界限,衝破民主選舉與政黨政治原則,受到衝擊的就不只是蔡英文政權或民進黨政府,而將解構爾後所有民選政府的治理正當性。這不是危言聳聽,在太陽花學運時,即有論者對當時聲援學運的民進黨人士提出警示,太陽花讓占領國會正當化、英雄化,癱瘓的不只是馬政府,而是禍延包括今天蔡政府在內的所有民選政府。

丟出暴力第1顆石頭、首先破壞民主政府運作的人,當然要負最大責任。但民眾也不能不同時思量,當所有的人都開始丟石頭時,台灣的民主還能稱作民主嗎?台灣的未來又在何處呢?

關鍵字: 邱議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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