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范疇》台灣更需要的是「金融漢光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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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及金管會必須比總統府、行政院更獨立於黨派,否則台灣險矣。(本報系資料照)

在決定台灣社會福祉這件事上,未來兩年間諸多治理機構中誰最大?總統府?行政院?立法院?都不對,未來兩年最大的是中央銀行以及金管會。

不但台灣內部人民福祉,甚至台灣在外部大局下的處境,央行和金管會的角色都將比總統府、行政院、立法院吃重。當然,這是在假設央行、金管會能夠真正獨立行使其職權的前提下;如果這兩機構落入「一切以總統、執政黨團之意志」的有責無權境地,那麼未來兩年之內,台灣經濟可能雪上加霜,甚至掏空見底。

央行和金管會都是特任單位,怎可能比決定特任它們的總統府和行政院更大?如此逆向論述的理由是:這兩個單位是台灣唯二有權決定通貨信用和通貨流動的機構,講白點,就是它們決定台灣的錢進和錢出,錢動或錢死。

當前,對岸給台灣的外交空間越來越小,武力恐嚇的力度越來越強,但從現實的區域地緣政治來看,這些都不是台灣的生死關,只要隨時密切跟蹤,其實無傷大局。會讓台灣被擊倒在地、從此爬不起身的,不會先來自軍事武嚇,不會先來自政治文攻,而是先來自經濟重創。這個先後順序、輕重緩急,還沒註冊、進到一般台灣社會人民的意識裡。

台灣島細人多資源少,無能靠體內循環維持經濟;資源(含戰略的、工業的、民生的)必須快進快出,投資最好多進多出。換句話說,若各個相關國家的貨幣進出流量及流速降低,台灣就沒有經濟成長可言,若循環受阻形成「錢道」狹窄硬化,就將形成心肌梗塞,「錢栓」致命。

近日鬧得沸沸揚揚的「前瞻計畫」,姑且先不論其項目的對錯,但執政當局試圖強力對人民推銷的話語:舉債而來、不具自償性的前瞻計畫,可以提升台灣經濟,邏輯上是個笑話,如同醫生對病人說:你的心臟主動脈堵塞可以不管,只要使勁鍛鍊腿腳胳臂的肌肉微血管系統,你的健康就會好轉、生命就無虞。再加上旁邊一群護士大力叫好,這樣的醫院你信嗎?

在金融領域,台灣早已患上心臟血管不順的大患,作為血液的國內、國際貨幣,目前還有維生的流量和流速,這得感謝央行和金管會,但是,「錢道」管壁的狹窄化,必須責怪的也是央行和金管會。往者已矣,來者可追。整個國際金融已經進入通貨信用的劇烈震盪期,美國的量化縮表、歐盟的繼續量化寬鬆、新興國家的貨幣脆弱,種種形勢,哪個國家在流量和流速上抓得更準,哪個國家就會撐得最久,成為最終的勝者,而反之亦然。

全球金融面之外,還得考慮區域的政治面。南海、東海都處在緊張局面,尤其是北韓的核武問題,對美國、南韓、日本而言,12個月之內必須徹底解決。若出現武力場面,哪怕只是局部的武力動作,亞洲區域的貨幣匯率以及資金動向都將出現重新洗牌。這其中的險境和機會,央行及金管會的對策和預案為何?深深嵌入國際經貿體系的大型企業的對策何在?金融銀行界有討論過任何預案嗎?台灣選民、民意對此領域的狹隘認知,到時會做出什麼反應?蔡英文政府在選票和黨團壓力下,有任何稍微比較智慧一點的迴旋空間嗎?央行和金管會必須做出一場、數場「金融漢光演習」。

未來兩年,央行及金管會必須比總統府、行政院更獨立於黨派,否則台灣險矣。台灣的財政金融界可能是所有領域中最為近親繁殖的一堆人。央行行長及金管會主委為特任,下屬官員的任命夾親夾故也難免,但是在這樣的老軌道上,兩機構如何才能提升其獨立性,跳開選舉邏輯及利益圈,而盡可能不受總統府、行政院和立委黨團的箝制呢?

辦法還是有的,人若想爭氣,天下哪有沒有辦法的事。例如,效法公司治理下的獨立董事概念,敦聘不在台灣利益體制內的外部諮詢監督委員會,定期對台灣社會提出獨立報告。

再者,對特任人選,總統府和行政院應該舉辦公開透明的公聽會。最怕的是,政治圈、金融圈開始黑箱搓湯圓,最後由「口袋人選」中挑出沒有獨立性、沒有真正國際金融經驗,只聽令行事的「錢莊大掌櫃」。那樣,台灣無法應付兩年內可能出現的國際、區域金融貨幣危機,遑論火中取栗、轉弊為利了。

(作者為戰略顧問公司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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