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山》年改1法條踩4處違憲地雷

《公務人員退休資遣撫卹法》已由立法院三讀通過。本法的憲政爭議甚多,因為立場的不同,各團體與黨團也有不同的解讀,立法院不是最終的戰場,大法官會議才是。我認為《退撫法》第77條即有違反中華民國憲法之虞。本條限制退休人員轉職,雖是社會氛圍下的朝野共識,但共識不等於合憲,可得而言者有四:

一、違反憲法第15條的財產權:修改後的公務員退撫制度並非恩給制,仍屬共同提撥的確定給付制,依現行12%的提撥率,由政府(65%)與公務員(35%)共同提撥。公務員自行提撥的部分屬於其個人的財產,無庸置疑。然而《退撫法》第77條限制公務員轉職即停發退休金,但其自行提撥的部分及孳息並未計算並返還,明顯違反憲法第15條財產權的規定。

二、違反憲法第15條的工作權,以及第23條的比例原則:釋字第404號解釋「憲法第15條規定人民之工作權應予保障,故人民得自由選擇工作及職業,以維持生計。惟人民之工作與公共福祉有密切關係,為增進公共利益之必要,對於人民從事工作之方法及應具備之資格或其他要件,得以法律為適當之限制,此觀憲法第23條規定自明。」今限制退休人員轉職,影響公務員的權益甚巨,且難謂有「增進公共利益之必要」。轉任公務機關或私校職務者,超過基本工資,即停發其全額退休金,亦不符憲法第23條的比例原則。

三、違反憲法第7條的平等權:公務員非《勞基法》第3條涵蓋的對象,原不適用基本工資的規定,《退撫法》第77條第1項與第2項援用《勞基法》基本工資的規定,作為停發退休金的條件,是否得宜,係屬立法權限。《勞基法》並未限制退休勞工轉職即停發退休金,而《退撫法》第77條限制公務員轉職,其違反平等原則的立法理由是否充分?體系正義的變更是否基於重大公益與國家財政,或僅基於部分人士的感覺不公?

釋字第694號解釋:「法規範是否符合平等權保障之要求,其判斷應取決於該法規範所以為差別待遇之目的是否合憲,其所採取之分類與規範目的之達成之間,是否存有一定程度之關聯性而定。」公務員與勞工其退休限制的差異是否合憲?其分類與規範目的之實質關聯為何?都值得大法官會議討論。

四、違反憲法第11條的講學自由:依釋字第380號解釋「為保障大學之學術自由,應承認大學自治之制度,對於研究、教學及學習等活動,擔保其不受不當之干涉。」《退撫法》第77條限制退休公職人員轉任私校,除非兼任且低於基本工資,否則即停發退休金,已干涉私校聘任教師的自主權,剝奪私校學生的受教權,間接且實質違反憲法講學自由的規定,破壞學術制度性的保障,後患無窮。

為了維護《中華民國憲法》全盤價值,釋憲是必要的。畢竟憲法是公務員乃至全民的最後堡壘。

(作者為考試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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