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黃介正》創新的重層嚇阻與多維作戰

國防部長馮世寬16日赴立法院報告「四年期國防總檢討」(QDR)。(姚志平攝)

國防部長馮世寬在立法院報告「四年期國防總檢討」(QDR)。(姚志平攝)

我國之軍事戰略在今年公布的第3本「四年期國防總檢討」(QDR),對於沿用30餘年的「防衛固守」與「有效嚇阻」兩個指導概念做了名詞上的修改,調整成為「防衛固守、重層嚇阻」,引發政策與學術界以及軍事專家的廣泛討論,就國防建軍而言,誠為一樁好事。

追求國家的生存發展,維繫台海地區的和平,自然需要積極經營友盟關係,做好外交工作;尋求良善的經貿產業政策,以確保可持續的經濟安全;還要選擇有智慧的大陸政策,以維持良性的兩岸關係;然而最關鍵的基底,則是具備必要的國防武力以為保全之後盾。

自1949年迄今,從二次大戰結束,經歷長達40年的東西冷戰,以至21世紀的網路時代,兩岸軍事對峙已經跨越68年。此期間除國際政治、經濟、金融以及思想體系發生巨大變化之外,在高端科技的不斷推陳出新、組織管理的持續演進,以及作戰形態與準則的多重演變之下,如何思考建軍與用兵,以期有效防衛台灣,自然不是一成不變。

盱衡當前國際情勢與強權格局變化,面對兩岸軍力對比,並考慮國內政經社會狀況,我國之國防政策當以「強軍維和、不戰為勝」為指導綱領,意即建構適當強大的軍事實力,使足以有效維持台海地區的和平,並將能使對手選擇不以軍事手段解決政治分歧,視為真正踏實的勝利。

所謂「強軍維和、不戰為勝」,簡言之就是「不使發生戰爭」,只要能「不打」,我們可以每4年選舉總統,可以維繫民主體制運作,可以持續自由的生活,可以減免強權的干預宰割,甚至獲得一定的槓桿空間,最起碼可以「立於不敗」。

在國防政策方針的指導之下,思考我國軍事戰略,首先便要認知以台澎防衛作戰為核心的軍事戰略,關鍵在於「創新發展、與時俱進」,不在於「名詞」本身,而係在於因應科技、裝備、組織與戰法的不斷變化,為了「能戰」與「打贏」的目標來進行修正。

美國海軍「從海上打」(from the sea)的戰略構想,中國人民解放軍「積極防禦」的軍事戰略沿用數十年,內涵與應用卻不斷精進,「舊瓶裝新酒」並無需視為貶抑,「換湯不換藥」效果仍可大有不同。

其次,由於國軍新軍事戰略創新採用「重層嚇阻」取代原有的「有效嚇阻」,近來引發相關爭論。「重層」的英文翻譯至少有三:multi-layers具有前後、高低、遠近的概念,multi-phases可有先後階段的概念,multi-domains則蘊含多個戰域或是多維的概念。其實「有效」本包含重層嚇阻之意義,「重層」也在追求有效之嚇阻。將有效改為重層,可以解讀是為了以創新的用詞,闡明現代化、資訊化的作戰概念。

如果我們執著「名詞」的中文字面意義,就可能糾結在「層是什麼」,「哪幾層」,「每一層要做什麼」的論辯之中。如果我們能將俞大維前部長「制敵於彼岸,擊敵於半渡,摧敵於灘頭,殲敵於陣內」的戰略指導與時俱進地賦予新意,參酌自1991年波斯灣戰爭,「新軍事變革」(RMA)對於戰役戰法與作戰用兵所帶動的全新思維,以及1990年代中期以降,人類進入網路時代後,「陸海空天資電」現代跨戰域的多維作戰概念,當然可以發展出新的軍事戰略思維。

更何況現代戰爭之攻防,乃係全時、全域進行,並非始於敵方兵力集結之時,也非敵方發起攻擊之刻,自然不能局限在「制空、制海、反登陸」之思維層次;而是要將敵我之間對於網路、電訊、資訊系統的可能攻防,以及製造亂真訊息,透過現代社群網路,快速廣傳的心理襲擾等無形、軟殺多重模式,通盤納入軍事戰略思維。

台灣面對風雲變幻的區域安全情勢,嚴重失衡的兩岸綜合實力,紛擾不息的內政與改革挑戰;國軍更面對人力、兵制、財務、裝備、科技以及社會支持等多重壓力,仍必須力求維持,超越黨派,負保國衛家之重任。我們認為,國防事務關心者愈多,軍事戰略論證者愈多,則我國防政策愈可趨於完善,台澎防衛作戰構想愈能精益求精,只要皆存好心,自然都是好事。

(作者為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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