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美穿梭黑白兩道傳奇——討袁軍被北洋政府擊潰(二)

7月22日,劉福彪的福字營從南京匆匆趕到,被陳其美改編為特別敢死隊。7月23日凌晨六十一團、三十七團的部分官兵與特別敢死隊聯合攻擊製造局受挫,陳其美迫於各方壓力,只好把司令部由南市遷往閘北的南海會館。

7月24日晚上,討袁軍再次進攻製造局在海軍重炮打擊下傷亡慘重紅十字會會長沈仲禮、英國醫生柯司在駐上海領事團支持下向南北軍隊商洽停戰。在不能達成一致意見的情況下, 閘北商人夏瑞芳等十多人聯名要求租界當局給予保護。

上海租界趕陳其美

7月27日清晨,公共租界工部局以中國商民夏瑞芳等人要求保護生命財產為由,派遣總巡卜羅斯率領馬隊30餘人會同租界區的萬國商團來到閘北南海會館。陳其美此時已經設總司令部於吳淞炮台附近的中國公學,與分別就任吳淞要塞總監和司令的白逾桓、居正會合。留守閘北的蔣介石等207人被英國武裝人員繳械驅逐。

7月31日,袁世凱懸賞捉拿黃興、陳其美、黃郛、李書城四人賞格,分別是黃興十萬、陳其美三萬、黃郛和李書城各二萬,不論生死一律給賞。

8月3日,袁世凱中央政府限令陳其美自首投降,同時行文上海領事團要求把陳其美等人驅離租界。領事團接到公文後,在報紙上刊登寫給陳其美的公開信,通知他不准留在或進入上海租界區,若仍留在租界範圍之內,立派巡捕拘拿。

陳其美為此發表長篇抗議書,認為國民黨人謹守國際公法,領事團不僅不加以保護反而迫令遷出,「無異間接之拘交於公法殊屬不合」。說是自己此前在滬設立革命機關,運動各省贊助革命,曆有八年,從未妨礙「租界治安」。

辛亥革命勝利後「對於租界若何保護」領事團卻「不以為德反以為怨」。最後正告領事團說「袁氏不去敝國絕無寧日」扶助袁世凱者「終將自悔失人」應該以公理人道為重,切莫結怨於國民黨人士。上海領事團看到陳其美的抗議信後,沒有再與他為難,任其在租界區藏匿。

8月13日,上海討袁軍在紅十字會醫生柯司調解下和平撤出吳淞炮台。鈕永建、居正率領餘部千餘人退往嘉定行軍途中,被北洋軍隊徹底擊潰。

按照黃郛的說法,「二次革命」爆發之前,陳其美原以為「以海陸兩軍驅逐製造局北軍其事易易」,沒有想到袁世凱搶占先機,由海軍部命令上海方面的海軍艦隊赴煙台檢閱,等到海軍艦隊從煙台返回上海時,政治立場已經發生微妙變化,由此前的積極響應「二次革命」轉變為保持中立。後因袁世凱派人攜鉅款收買,加上國民黨方面控制的吳淞炮台擅自攻擊,導致海軍總司令李鼎新調轉炮口對討袁軍實施摧毀性打擊。

由此反觀宋教仁案,袁世凱擁有足夠的智慧和資源來應付一心要在民主憲政的制度框架內從事非暴力的議會選舉、陽光參政的國民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他即使非要選擇暴力解決的極端方式應對宋教仁的政治挑戰,也應該像此前的張振武案那樣,交由北洋軍隊內部經過嚴格訓練的軍警執法人員,在自己嚴密控制的勢力範圍之內加以解決,而不是選擇既不可靠、更不可控的應夔丞等人在陳其美及國民黨占據壓倒性優勢的上海地區草率行事、授人以柄。

11月26日中國政府外交部照會駐北京的外國公使團要求上海租界當局訪拿陳其美等人交由上海鎮守使鄭汝成訊辦。照會中寫道「查陳其美等前在南省稱兵倡亂罪狀昭彰。現又密謀不軌不特擾害中國治安即於外人生命財產亦多危險。近據密探調查確實情形該逆仍匿上海以租界為逋逃藪以圖再舉。」

在該項照會的附件中,有陳其美於1913年9月3日寫給洪幫大頭目、江蘇常熟人楊以均號志平的親筆信,其中談到在此前的「滬江戰事」即上海「二次革命」期間曾經由著名京劇演員、青幫「通」字輩大佬潘月樵介紹,得到楊以均的「仗義疏財接濟維持」

共舉義旗討伐袁逆

此事已經呈請各省討袁軍大元帥岑春註冊存案。「吾輩抱定宗旨百折不回,現已由滬江同志議決,以一半往長崎赴會聯合日人籌餉購械,以台灣為根據從閩、浙進行。複遣同志多人赴大連聯絡胡黨英傑,勾結宗社黨人在北方定期起事。江浙方面概由鄙人主持一切,將來仍請閣下召集洪門同志共舉義旗,直搗金陵,先誅張賊,後討袁逆,以雪前恥,掃除專制惡毒,重立共和政體,吾黨幸甚。」

所謂「胡黨英傑」指的是橫行於東北三省的土匪黑道武裝。「宗社黨人」指的是以前清肅親王善耆及升允、鐵良等人為首的滿清皇族的復辟勢力。當時的遼東半島已經被日本人改名為關東州,並且在旅順設立了實施殖民統治的關東都督府。潛伏在大連接受日本殖民統治者庇護的,既有革命黨人也有宗社黨人。(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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