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校園超連結》當我在台北市議會旁聽

為了完成議事溝通的期末報告,和朋友去聽了台北市議會。結果那一天是議員李芳儒和鍾小平專場,場面花哨內容精彩到出人意料,讓第一次聽市議會的我大開眼界。

記得那一天李芳儒上場後,居然先對全場進行了長達好幾分鐘的原住民問候語大教學,還殷切地問市長是不是覺得很有趣?

後來他還帶來了蓋著紅布的考試題板說要對政府官員進行抽考!場面一度很熱鬧讓我都忘記了這居然是一場會議?為什麼我想到了古代的科舉殿試……再後來鍾小平上場後就更精彩了,他拿出一把木劍「啪」一聲拍到了柯文哲的質詢台上,說「我今天給你一個機會……」

我瞬間爆笑,台灣的政治人物都這麼有幽默感嗎?再後來,他居然在現場表演跆拳道武術,將事先貼在質詢台前的林榮顯和柯文哲的照片泡沫板摘下來,「啪」一聲擊斷在自己的大腿上,為觀眾帶來了精彩的武術表演。在歡聲笑語中,我聽完了當天的市議會。感慨頗深。

公開透明開放歡迎

那天,應該算是我最貼近台灣民主現場的一次,台灣的議會制度和我們的人大代表會議,雖然都是會議,但是從新聞媒體和道聽途說,就可以判斷出是完全兩個風格和結果的事物。和我一起去的朋友,是個徹頭徹尾的台獨支持者,但奇怪的是他是我在班上最好的台灣朋友!他本來一向以台灣民主自豪,還總是拿這個嗆我,讓我回答關於大陸政治一些非常沒法言語只能你懂得的問題!但是對著他我沒辦法說你懂得,我只能說嗯我們的民主上升空間還很大。

但是今天我跟他說:我覺得台灣的市議會好像一場鬧劇哦,許多議員對著被質詢人劈頭蓋臉劍拔弩張的氣勢,甚至讓我想到了幾十年前中國大陸的文革批鬥大會。

他說是啊今天的真的很誇張,我說嗯真的太精彩了,可惜裡面不能吃東西,不然左手一桶爆米花右手一杯抹茶拿鐵,以後再也不去電影院了,夏天捧西瓜、冬天吃雪糕,吹著空調嘆著暖氣看官員議員上演大戲,想想就感恩存活在人間。

他問我「有什麼不同?」我想了一下,嗯,很大的不同,完全不同。氣氛、言語、公開程度、話題、模式、完全不同。我們的人大,我從來沒聽說過身邊的誰去旁聽,但台北市議會真的是想進就能進的,公開也透明,哪怕我不是台灣人我也可以進來。

病怏怏的民主高墻

我們的人代會討論事情是嚴謹的,不會有什麼教學什麼考試什麼跆拳道武術表演,不會大吵大鬧,不會這麼激烈,所以新聞上還能捕捉到有官員不小心睡了過去。我們的會議也很長,但是不會有留白,不會有人這麼放肆妄為地讓全場靜坐等待,放著為市民發聲的時光聽之任之溜走。大家也都是西裝革履,會議場所也是窗明幾淨,布置得穩妥大氣。就是中間的旗幟顏色有點不同。

曾經有位陸生學長跟我說這句話:台灣--築著病怏怏的民主高墻。當時的我剛來台正被這裡的開放和自由震撼,可是他的這個形容,又是那麼駭人聽聞。卻因為出自學長口中帶有經驗和過來人的體悟,而散發著很強的可信度。我半信半疑,但內心有點希望它是真的。因為我自私又自卑。

這一次會議之後,我對台灣的民主不以為然,我覺得過度氾濫,覺得像小孩子過家家。這樣想有點像黃鼠狼沒偷著雞,拐走籬笆旁的一籃子漿果抑制不住丟人現眼地竊喜了一把。

報告的時候,我幾乎是猛烈抨擊以上這些議員在開會中的所作所為,我說他們完全沒有盡到議員的職責,對不起人民,浪費自己手中的權力,像一隻隻小丑,在舞台上演著滑稽可笑的爛劇。我滿口官腔,修辭用得一套一套的。高中政治書裡咋寫我就咋說,覺得自己的報告做得可到位了。

你問了為什麼了嗎

結果老師只淡淡的說,你問了為什麼嗎?老師說我們這一組做的很認真,但是我們沒有看到問題的關鍵,我們沒有去問當事人。所以我們不知道這所有的一切也許只是開會的一種技巧,開會不一定是要正襟危坐、紀律分明。

你們應該想一下教學原住民語言背後的意義,你們應該問一下為什麼要帶木劍來?鐘議員可能要考慮參選市長,對他來說、獲得關注度的重要性有多高?你們應該瞭解一下為什麼要折斷兩張照片?要思考一下為什麼會浪費整整十五分鐘什麼問題都不問反而來全場靜坐?是不是因為這樣能夠使更多人知道這個議題?是不是因為這樣子新聞對於這件事的曝光會更多?那麼議題本身可以被二次宣傳?

老師把我問得一愣一愣的。對啊,我只想到了他們的鬧騰。沒有想過其實所謂政客就是用自己的方式達到最後的目的就好。

如果要為參選市長造勢,那鍾小平完全達到了,第二天甚至接下來一周。新聞全是他。然後我就感覺自己「議事溝通」這門課白學了……

後來我們這一組真的去詢問這場會議的議員,聯繫鍾小平,聯繫李芳儒。都聯絡上了。後來還成功電話採訪了其中一位,所以台灣人離政治比我們要近很多。我們只是在完成一個作業,但只要你願意,都可以得到這樣的機會。

這是台灣味的民主

台灣朋友會看到我有記錄事情的習慣,就問我在拍什麼寫什麼說這有什麼稀奇的嗎?我說「這很台灣啊!!」他們一臉黑人問號。「很台灣」是怎樣?

台灣於我,不僅是一個地名詞,它已經變成一個形容詞,是一種狀態和特色。台灣的民主就是這樣,帶有晚間新聞後八點檔台語鄉土劇的味道。

就像印度什麼都帶有咖喱味,日本什麼都帶有芥末味一樣。台灣的一切,包括民主,都有著它獨特的台灣味,我雖然還沒有辦法評價好還是不好。但它存活在台灣社會並且正在不斷深化和發展,就一定有他的道理。這裡的政客也許就是不愛正襟危坐慈眉善目心平氣和,也許他們就是喜歡大吼大叫拳腳相向互相撕逼,但受監督、但受控制。

whatever,這就是台灣啊。

(海珊/陸生)

關鍵字: 議會陸生台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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