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極度限縮總統職權 對國家好嗎

前總統馬英九遭台北地檢署起訴洩密案,台北地院今日判決馬英九無罪。(本報資料照片)
前總統馬英九遭台北地檢署起訴洩密案,台北地院判決馬英九無罪。(本報資料照片)

馬英九總統任內處理當時立法院長王金平涉及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的司法關說,被控教唆洩密案,台北地方法院一審宣判無罪。法官判決認定總統處理司法關說具公益性,強調總統為憲法規定最高行政首長,具有與幕僚諮商的行政特權,有責任洞燭機先掌握憲政敏感資訊,以保障憲政穩定、避免國政動盪。

法官判決從憲政高度著眼,確認總統的行政與機密特權,有助於釐清總統的憲法權利與責任,當有助於憲政穩定與政治秩序。遺憾的是,不僅北檢繼續從政治鬥爭角度認定本案,堅持應對總統職權做最嚴格的限縮,媒體甚至出現對一審法官個人資訊的曝光與攻訐,企圖造成寒蟬效應,影響未來司法程序的進行,再度呈現台灣社會無限上綱的政治鬥爭手段,實令人憂心。

北檢認為馬總統就算要處理司法關說所可能帶來的政治衝擊,也應該「以『合法適當』之方式為之,例如『不告知偵查內容或來源』、『不揭露通訊監察譯文』之方式」。換句話說,馬英九身為總統,應該把收到的機密資料苦讀一番,消化整理後,再告訴幕僚他理解的內容,請幕僚研究應對方案,這樣的決策程序,究竟誰是總統,誰是幕僚?

人力有時而窮,北檢認為總統的幕僚不能接觸機密資訊,等於不合理地要求總統乾綱獨斷,這樣不僅嚴重狹限總統的職權,令總統動輒得咎,更是對國家治理的一大傷害。需知總統每日不知要接觸多少祕密資訊,愈祕密的資訊對國家安全影響往往愈大,若與行政院長、總統府幕僚諮商即觸洩密罪,不啻把國家元首、三軍統帥囚於資訊籠牢,限制其思考與決策智慧於一己範圍,如何能領導國家應變危難?國會議長涉及關說司法,面對如此重大事件,北檢連總統在總統府內部集思廣益的機制都不允許,又如何奢談「憲政秩序」?

與幕僚集思廣益不僅僅是總統的權力,也是總統的責任,總統理應享有行政機密特權。倘若按照檢方的起訴邏輯,聽了黃世銘的報告後,馬英九只能回家睡覺,誰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那是行政部門科員所應為,而不是元首。

北檢的第2個邏輯漏洞,是北院判決文所直接指出,「被告為圖撤銷王金平黨籍使其喪失立法院院長職位而為犯行云云,但此意圖依公訴人所指之直接、間接證據已難認定。」北檢強調「『馬王不和』是馬英九客觀顯露在外行為,且為眾所周知,並非政壇傳聞或本案臆測。」如果真的是「客觀顯露在外」、「眾所周知」,北檢為何找不出證據?若政論節目蜚短流長可以取代法理推論,那是否應該讓名嘴來當檢察官呢?

權力鬥爭是動機,北檢豈能沒有證據即以誅心論任意假設。以本案言,總統只將資訊告知行政院長、府幕僚,並未告知黨職人員,可見總統並非出於政治目的。更何況,洩密要有主觀故意,要明知是偵查機密不能洩漏而依然洩漏,才能成罪。如果檢察總長一開始即對馬總統稱是行政不法,不是刑事不法,就馬英九的主觀言,已經確認不是偵查中祕密,不知其為祕密,又如何構成洩密之故意?

宏觀本案當會發現,自陳水扁前總統以降,歷任總統都出現治理失敗困境,其中固然有陳水扁貪腐、馬英九被懷疑親中等因素,但蔡英文總統既未出現貪腐,更無親中疑慮,卻更早出現治理危機,顯見台灣特色的總統制出現窒礙難行問題。其中社會對總統的不信任,造成對總統職權極度限縮的社會期待,應是總統面臨治理失敗命運的重要因素。

地方法院對馬英九洩密案的無罪判決,對總統的憲政職權做了適當而宏觀的考量,保全了總統對幕僚與閣揆必要且合理的諮商空間。國人不妨把「馬英九」3個字除去,思考一個「總統」在面對足以動搖國本的重大事件時,其職權的界限何在?那麼,應有的判斷基準就會更清晰。

馬英九洩密案的判決,不只是馬英九一人的問題,也是憲法應不應該把蔡英文和以後所有的總統,統統放進「孤家寡人」治理模式的問題。不分藍綠,都應視為形塑總統職權定位、建立憲法制度與社會共識的契機,媒體也不要再對一審法官作民粹式的攻訐了。

關鍵字: 總統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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