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威志》當心「民進黨式民主」蔓延

前瞻預算三讀通過

立法院長蘇嘉全(中)在旁人的保護下,宣布前瞻預算案三讀通過。(杜宜諳攝)

日前立法院蘇嘉全院長強行表決「前瞻基礎建設第一期特別預算案」,採用「一事不二議」原則,只表決民進黨的提案,引起在野立委極大反彈,認為此舉剝奪職權,因此國民黨黨團遞狀控告蘇院長涉嫌瀆職。這可說是司法與立法史上破天荒的首遭!

此例一開,國民黨籍的台東縣議長饒慶鈴隨即開了第一槍,揚言要比照蘇院長的一事不二議,「以後民進黨任何提案,都不鳥你」。其實,之前蔡總統主持司法改革國是會議總結會議時,因修正案表決都沒過半數,說了一句「你們在搞什麼?」,也被認為濫用議事規則,破壞「一事不二議」的原則,非要表決到過關,同樣對民主程序造成傷害。

國民黨雖然採取類似美國國會的「案海戰術」拖延議程,但這本是政黨政治的國會攻防,蘇院長卻以「一事不二議」斷然表決。必須釐清的是,「一事不二議原則」主要有兩層涵義,一是「同一議題」已議決者,不得在「同一會期」中再行審議;惟此部分於情事變更情形下仍有例外。另一涵義為「一時不議二事」,是英國國會於1581年所確立,指一議案未經討論決定前,不得進行第二個議案,以免引發過多爭執。然而無論定義為何,畢竟只是立法技術層面,仍須遵守憲法職權與民主法制的規範。

此次前瞻第一期預算案表面完成三讀,但爭議餘波盪漾,等同消滅在野黨的聲音,已牽涉基本民主原則。亦即一方面侵犯憲法上少數的參政基本權,一方面違反憲政上權力分立的立法職責。對此,國民黨團已研擬提出「二階段釋憲案」,親民黨也慎重考慮傾向支持。「二階段釋憲案」指的是「暫定狀態處分」與「聲請釋憲」。主要案例是大法官釋字第599號先行宣告凍結立法院修正後的《戶籍法》施行,之後再以第603號解釋宣告該修法違憲。

不過,最大的問題在於大法官釋字342號「立法院審議法律案,須在不抵觸憲法之範圍內,依其自行訂定之議事規範為之。法律案經立法院移送總統公布者,曾否踐行其議事應遵循之程序,除明顯抵觸憲法者外,乃其內部事項,屬於議會依自律原則應自行認定之範圍,並非釋憲機關審查之對象。」究竟是否「明顯抵觸憲法」雖可提出釋憲,但會不會又被認定「並非釋憲機關審查之對象」,不無可能。

過去大法官會議以「國會自律」迴避了解釋,但如果「一事不二議」一再被濫用,不僅許多縣市議會可比照「民進黨式民主」的標準,阻擋少數黨的議員提案,甚至立法院下會期一開議,就會有千個萬個總預算刪減案送到議事處,等著「先到先表決」,民進黨的便宜行事終將付出代價。所以,未來大法官應該明確要求,既然《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第7條規定,預算案由立法院審議且須經三讀通過,國會就應行使對於行政機關的監督,立法院宜依憲政職責補正審議的相關程序。

民主就是溝通,民主議會必須依據法制的規則來議事;民主社會的公民應學習法制的精神與原理,具備「服從多數,尊重少數」的基本素養。身為立法院長,蘇嘉全應該重視的是憲政精神,而不是以立法技術的偏頗曲解來處理議案,否則將難以真正落實民主憲政。

(作者為國立雲林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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