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葉家興》NHK走出謊言迷宮

8月13日,日本戰敗紀念日的前兩天,日本放送協會電視台(NHK)播出《731部隊的真相—精英醫學研究者與人體實驗》紀錄片,發掘日軍在二戰期間從事生物戰、細菌戰的滔天罪行。在20個小時以上的認罪錄音裡,真實還原了日本政府一直不願面對的醜陋歷史。

影片播出後引發許多日本民眾震撼。在NHK網站投票中,6成以上的網友選擇「陷入沉思」,也有近2成網友選擇「哭了」。NHK挖掘歷史真相的獨立超然,其勇氣令人敬佩,但其始終並非官方的電台。而日本政府對戰爭時期的暴行隱諱不宣,欠缺反省,一直是與鄰近國家關係緊張的重要原因之一。反觀同樣是戰敗國,德國政府勇於面對二戰時期納粹暴行,確保軍國主義戰爭思維不再死灰復燃。

其實戰後德國百廢待興,對追究戰爭真相也無太大興趣。除了戰勝國主導的紐倫堡大審,追究了百餘位納粹高官的戰爭責任外,也對其他歷史傷口隱而不宣,直到1963年「法蘭克福大審判」才有所改觀。2014年的德國電影《謊言迷宮》裡,記錄了當時德國司法部門勇於追究參與協助「奧斯威辛集中營」反人類暴行的醫生及基層軍官的謀殺罪刑。其中關鍵人物是位鍥而不捨的菜鳥檢察官Johann,偶然間得知一位集中營倖存者的爆料,控訴當年迫害他的納粹黨員,如今竟高枕無憂地在學校擔任教師。Johann震驚自己對這段歷史的無知,因此展開了尋求真相的漫長艱難過程。他希望「讓所有的謊言、所有沉默,一切都到此為止」,希望受害者的聲音不要被遺忘。在種種勸他、威脅他不要掀開歷史瘡疤的壓力下,他挺住了,終於蒐集到足夠證據,促成了「法蘭克福大審判」。

電影中有句發人深省的話:「審判不是毒藥,隱瞞真相才是!」日本官方怯於面對戰爭暴行真相,因此類似NHK這類民間機構的努力就顯得更加重要。

正在熱映的韓國電影《軍艦島》也參與挖掘歷史真相的努力。由「國民老公」宋仲基主演的悲慘礦工故事,省思了日本殖民時期強徵朝鮮勞工及慰安婦的罪惡歷史。韓國總統文在寅也在8月15日光復節紀念活動沉痛表示:正視歷史,才能深化互信。針對日軍慰安婦及強徵勞工的歷史問題,應基於人類普遍價值,恢復受害者名譽、賠償損失、探究真相及承諾避免重蹈覆轍。NHK走出了一小步,日本政府更應該接著走出一大步。

同樣在台灣,日本殖民半世紀期間數十萬犧牲的父祖前輩、勞工、慰安婦,一直未得到符合比例原則的公義與補償。台灣新生代欠缺好的紀錄片與電影來認識那段苦痛,或許,目前正在展出的「台灣抗日遺址遺蹟攝影展」至少是我們對歷史尊重的基本起點。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金融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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