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賴清德能從林全得到什麼教訓

新卸任院長交棒 林全賴清德心境大不同

總統蔡英文5日宣布台南市長賴清德接行政院長。即將卸任閣揆的林全(左)形容心情「有點像畢業典禮」;相較於林全的輕鬆,賴清德(右)雙手緊貼大腿,重擔一肩挑。中央社記者鄭傑文攝 106年9月5日

行政院大改組,林全下台,賴清德上台,雖然各界目光都集中在賴清德的新人之笑,卻忽略林全的舊人之怨。不鑑往豈能知未來,舊人之怨也應回顧,才能知道民進黨執政1年多的病灶何在?賴清德這張牌,民進黨視為搶救2018期中選舉之藥,到底對不對症?是藥到病除,還是藥到命除?

林全的悲哀之一是,歷任行政院長大概很少有像林全一樣,上台還沒多久,就被眾人用「數饅頭」的方式幫他倒數計時,還能撐多久?何時會下台?這一點,和林全在民進黨內政治分量不夠有極大關係,讓林全始終不能擺脫綠營內部,尤其是深綠團體的質疑炮火。這也可以說是林全最大的不平,辭呈上一句「為利總統人力布局之需要」,道盡了他在黨內政治角力的無力感,只有下台,蔡英文對行政院人事的「人力布局」,才能打破這種倒數計時的看衰詛咒。

林全可能不知,他在黨內分量不足,卻也是蔡英文任用他的重要理由,蔡英文不是傳統民進黨草莽出身,與民進黨的政治天王們格格不入,也自覺無法駕馭這些大小天王,分量不重但聽話的林全遂成為首選,加以林全過去在扁政府時代官聲不惡,雄厚的財經歷練與專業背景,就任之初,社會普遍對林全抱有高度期待,不但蔡英文總統對林全以「財經內閣」期勉,林全在人事發布後,也信心滿滿地從台灣的財經大布局,提出「舞台計畫」的宏觀藍圖,矢言要幫台灣打造未來的明星產業,如綠能科技、亞洲矽谷、生物科技、智慧機械、國防產業等;並倡議要以需求帶動創新,以創新驅動升級。

然而,1年3個月過去,不要說民眾不知道「舞台計畫」是什麼東西,林全自己恐怕也早已忘得一乾二淨;所謂明星產業、亞洲矽谷云云皆成了不知所云。這1年3個月,林全用在拚政治的力量和用在拚經濟的力量,前者是雲、後者是泥,高低之間,簡直無法相比。

民眾對林全能記得的是,上窮碧落下黃泉追殺國民黨黨產,讓藍綠惡鬥、社會對立達於歷史顛峰;鐵了心硬推一例一休,搞得百業齊怨,競相以「關門倒店」感謝政府「德政」;恃強驕悍強推年金改革,一邊任由黨籍民代汙名化軍公教,一邊以國家財政困窘之名削奪文官退休俸,讓軍公教這股台灣最安定的力量,成為台灣最不安的力量,文官士氣崩盤,政府運轉也更困難;為了選舉綁樁,無視包括陳博志、郝明義等綠營國師與理念盟友的勸誡,強推貽禍百年的前瞻條例,把台灣財政送上斷頭台;為了蠻推非核家園,電力備轉容量屢創新低,讓台灣陷入極度嚴峻的供電危機,815全台大停電,1800萬台灣人民被停電波及,非核不缺電的支票跳票,沒有穩定的電力供應,將造成投資怯步的連鎖反應,讓台灣已經不佳的經濟雪上加霜;兩岸對立,陸客不來,台灣觀光成「慘業」,只能以灌水的東南亞客源打腫臉充胖子。

一連串施政失誤,造成總統與閣揆的民意支持度雙雙探底,甚至為年金改革付出慘重代價後,依然未見支持者回籠,民調仍在低谷盤旋。柯文哲的民意支持度卻在世大運後暴起,讓民進黨產生強烈的危機意識,可能就是這個原因,迫使蔡英文不得不「揮淚斬馬謖」。

如此不堪的局面,林全這台下得當然不甘心,即便蔡英文挺他,在民調崩盤、獨派逼宮、選舉到來的此時,林全下台本就是早一天或晚一天的定局。

但是,這真的是林全走不出的宿命嗎?當然不是,即便他沒有得到綠營山頭的支持,但是他擁有蔡英文的信任,如果他能善用這樣的信任,幫他的財經專業加光加持,專心致力地拚他最擅長也最得心應手的財經改革,而不是把力氣虛耗在台灣的政治鬥爭,牢牢實實地交出政績,為台灣的經濟發展、兩岸和平搭好舞台,帶給台灣正能量,大眾有感,人民就會是他最大的後盾。可惜,林全走了完全相反之路。

前車之覆,後車之鑑,林全以失敗告終的院長之旅,能給將上台的賴清德什麼樣的啟示?雖然,這一點還有待觀察,但賴清德的政治性格百倍於林全,財經更非其所長,局面是悲觀還是樂觀?月暈而風,礎潤而雨,單從這一點,只怕已是風雨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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