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大陸資金市場不宜再「大水漫灌」

乘著近來人民幣升值時機,大陸金融業者紛紛建議中央,調降本幣存款準備率、放鬆銀根,結果遭到人民銀行官員「打臉」。當前大陸資金市場確實已不宜再「大水漫灌」;多年來倚賴貨幣供給高速擴張來支撐經濟增長的戲碼,早已到了必需退場時刻。人民銀行開始嚴管貨幣擴張,是正確的政策抉擇。也盼大陸台商在融資需求方面能未雨綢繆,除積極穩住與銀行互信關係外,亦應尋求股票上市等直接融資之道。

近幾個月以來,中國人民銀行因應世界潮流,不再從寬釋出資金,更已避談降息、降準等釋放「硬貨幣」手段,而僅以短期性的「公開市場操作」辦法,有限度地支應市場資金需求,以致大陸市場上經常出現資金緊俏。

這種政策導向,已經體現在大陸貨幣供給額年增率數據上。根據人民銀行公布數據顯示,今年7月份大陸廣義貨幣供給額(M2)年增率,只有9.2%,是連續第3個月低於10%,也是多年來大陸罕見的貨幣供給額低度增長表現。

原本,今年3月「兩會」上,大陸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所訂的今年M2年增率目標是「12%左右」。於今看來,這項目標的本質應是「政府容忍的上限」、僅供參考,實際呈現數據難免出現顯著落差。

嚴格說來,大陸貨幣供給額高速膨脹多年之後,目前確實已到必須回歸常態的階段。近10年來這方面的表現,著實驚人。如2006年年底M2餘額是34.56兆元(人民幣,下同),僅是當年大陸GDP(國內生產總值)數額20.94兆元的1.65倍;然而,到2016年年底,大陸M2餘額已大增至155.01兆元,是當年GDP數額74.41兆元的2.08倍。

換言之,這10年來大陸貨幣供給額增速,顯著超過GDP年增率。也顯示這段期間的大陸經濟增長,是非常倚賴貨幣擴張。套用當前大陸流行的財經政策相關形容詞,這就是一種「大水漫灌」的刺激經濟增長模式;它讓社會上的資金流動性氾濫,也助長了市場投機炒作之風,而不利於整體經濟轉型升級。

問題的重點在於,這10年來激增了1百多兆元M2貨幣供給額,是從哪裡「滾出來」的?最大源頭,無疑是房地產市場。這些年來,大陸房地產炒作風氣一直發高燒,全國平均房價迄今已上漲1倍以上,且目前整體企業和家戶資產結構中,房地產價值比重已過半。這麼熱絡的市況,是數量驚人的貸款堆出來的。

海內外財經界普遍認為,這段期間大陸銀行體系新增貸款數額,應有近半數是被投放到房地產市場。像近年每年新增貸款大概是8兆元至10兆元,其中應有4、5兆元是挹注了房地產交易。這些款項貸出後,都轉化成客戶的各種存款,而大幅推升了貨幣供給額。

其次,多年來大陸政府一直採行「積極財政」政策,不斷釋放大量財政資金,投入公共建設、社會保安等用途,這些錢終歸還是進入金融市場流轉,當然也是貨幣供給額高速擴張的另一個源頭。

還有,這些年來在大陸社會非常活躍的「影子銀行」,也在無形中抬升了市場流動性,成為貨幣供給額擴張的推手。所謂影子銀行,是經營網上存貸、信託代操、集資炒作之類業務的機構,過去大都能躲過政府監管,是人民銀行貨幣政策運作的盲點。

然而,大陸政府早已啟動清理、整頓金融體系工作。去年初開始推動的供給側改革,其實人行方針中的「去槓桿」這一項,即是針對金融問題。今年更進一步由中央領導層親抓金融改革事務;成立國家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把網上存貸納入監管體系,都是最近的金融大事。

事實上,當前大陸最重要的金融課題,應是有效地調控市場流動性及貨幣供給額增速,不能再輕易動用降息、降準手段來撐經濟。寧可犧牲一些經濟增長率,也不能再讓市場金流氾濫。穩定壓倒一切,理當是未來一段時期內大陸貨幣政策的主旋律,值得大陸政府加以堅持。

在這種形勢下,大陸企業自銀行取得貸款的渠道,勢必會緊縮。其中,台商作為外來客商,更需用心未雨綢繆;也許可以轉而加強運用股票上市、發行債券等直接融資渠道,讓資金來源多元化。

另外,台企聯主導籌設中的「台商民營銀行」,亦應爭取儘早取得執照、開門營業,以強化台商融資自主性,自不在話下。

關鍵字: 金融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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