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鑒談》地方首長勞軍,時代意義不再

17年換13任行政院長 柯P:雙首長制有問題

台北市長柯文哲。(王英豪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去澎湖勞軍引起媒體高度關注,甚至有論者認為此舉是在為三軍統帥大位暖身。地方首長到部隊勞軍,柯市長絕非首例,即使是到外島或離島,馬與郝兩位前市長都曾做過。柯市長其實也非第一次勞軍,此次格外引人關注,恐怕還是與在世大運後高漲的人氣有關。但是除了政治人物與媒體記者們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參觀營區與戰技演練,以類似花絮的方式處理這些新聞,勞軍的實際意義恐怕已漸淪為次要。暫且不論軍方的部分反應是否有過度逢迎拍馬之嫌,事實上隨著時代的變化,地方行政首長勞軍的意義與必要性是否依然存在,更值得我們思考。

隨時代變遷的勞軍內涵

勞軍犒賞將士之事,自古有之,中外皆然。國民政府遷台,大批離鄉背井的國軍隨至,國共在東南沿海內戰方酣,仍未停歇,上級長官慰勞將士,對於穩定軍心與提振士氣,確實重要。而由民間發起,不論向前線送暖(寫信打氣,縫製衣物等等),或是演藝人員赴戰地演出,提供娛樂與精神支持,或稍減思鄉情愁,在兵荒馬亂,戰爭陰影籠罩的當下,都有非凡的時代意義。

過去除了國軍義工隊,婦聯會和軍友社,在這方面都扮演很大的角色。而隨著時代的變遷、兩岸煙硝味的減低,與軍中成員的世代交替,勞軍的形式也不斷轉變。從早期的平劇豫劇,發展到後來三台藝人、「愛國藝人」、「軍中情人」的風潮,現在均已不復見。2000年後,軍中爆發幾起歌舞團情色勞軍風波,現在除政府機關與軍人之友所籌辦外,民間勞軍活動更逐漸淡出。

勞軍內涵的轉變,反映出時代與軍中文化的變遷。尤其現在國軍兵源大幅減少,從遷台時80萬大軍減到21萬左右,義務役的役期也由過去2到3年,減至1年,83年次以後入伍的更縮短為四個月。國防預算也從1950年代經常超過七成的規模,降低至今日的16%左右。兵凶戰危氣氛不再,國家發展的重心也不再以軍事為首要。有國才有家的愛國主義政治動員已然退燒;軍民一家,由民間動員物力與精神力量支援軍方的時代也早已一去不復返。

此外,過去服役期間猶如進到另一個世界,不僅內外資訊受到管控,部隊的移動、休假(尤其外島服役返台架)等,也經常管制重重,甚至必須刻意保密。身心壓力今非昔比,勞軍活動成為舒壓與娛樂的重要管道。今天服役的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不僅周休二日,休假正常化,即便在外島服役,也能多次返鄉。休息時間,電視、廣播、電影可以自由選擇,軍中休閒娛樂也更為多元與正常。提供娛樂性質的勞軍活動,重要性自然消退。

地方首長勞軍意義不再

現在我們除了看到總統與軍中上級長官慰勉官兵外,也偶能見到地方首長的勞軍行程。不同的是,前者多是基於職權關係而為,似乎理所當然;但後者則以探視所轄戶籍役男為由進行,不僅政治意圖經常引人遐想,其必要性也非毫無爭議。過去役男入伍是件大事,經常可見地方首長到車站送行,但現在役男入伍已不再是社會與地方上的大事,地方首長在這方面的角色也應該隨之調整。

以此次柯市長赴澎湖勞軍之行而觀,市長勞軍團一行40餘人,雖然仍以探視台北市役男並感謝軍方照顧為由,但北市役男在澎湖服役者僅200人,柯市長登上的146艦隊更只有6人,對於向來精打細算,重視成本效益的市長而言,是否過於勞師動眾?

其次,在於行程的安排上,也沒有特別的道理可循。如果地方首長探訪慰勞所轄地區的軍事單位或營區,還算說得過去,但此次造訪澎湖完全是因為台北市兵役局長曾擔任過澎防部司令,因而可以透過個人人脈安排,將勞軍規模擴大至陸海空三軍如此盛大,就難免讓人摸不著頭緒。雖然勞軍沒有一定的規範可循,但完全依賴個人人脈安排,應該也不是喜愛SOP的市長所希望看到。

誰才是勞軍的主角?

時空的變化,役期的縮短,以及軍中休假正常化、資訊開放化、管理人性化的發展,役男只有短短一年或日後僅剩四個月的役期,地方首長實在沒有再勞軍探視的意義與必要性。而且地方政府首長勞軍,經常勞師動眾,而且若大家紛紛起而效尤,甚至將影響部隊正常戰備演訓,換來的未必是受到慰勞而滿懷感恩的將士,反而更可能是成為政治秀場配角,與對行前準備工作滿腹牢騷的基層官兵。

到底誰才是勞軍的主角?地方首長勞軍還有時代意義?還是只是為了拉抬個人政治價碼?我們真的應該好好思考是否該畫下句點了。

(作者觀鑒談為合作媒體、黎家維為國政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

文章來源:※本文同步刊載於「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http://www.npf.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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