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人民幣急升不見得是好事

人民幣回貶 中間價終結連11漲
人民幣中間價終結11天連漲。圖為山西太原一銀行工作人員清點貨幣。(中新社)

歷經兩年多的貶值走勢後,今年以來人民幣一路走升,近3個月升勢更是加快,收盤價曾創下15個月新高。儘管近日在急漲後出現較大幅度的震盪,9月11日單日跌幅就將近0.7%,但短期升值趨勢明顯未改變。

這一波人民幣急升走勢,主要是受內、外部主客觀因素的帶動。內部由於10月即將召開中共十九大,人行從嚴監管金融市場風險,人民幣自然沒有太多貶值空間。這從最近人行頻頻調高人民幣匯率中間價,並於5月公開宣布引入逆週期因子以干預人民幣走勢,便可清楚看出人行拉抬人民幣的企圖心。

在官方積極維穩的同時,外部適逢朝鮮半島的核武危機,升高地緣政治風險,加重投資人避險氛圍,紛紛拋售美元資產,轉投非美元貨幣資產懷抱,尤其是有避險特性的貨幣資產,無形中也助長人民幣走勢。

從過去人民幣貶值引發的資金外逃經驗來看,目前走升的人民幣,無疑是政府所樂見的。只是,當升值走勢來得又快又急時,背後潛藏的金融風險,可能不容小覷。從6月底迄今,短短兩個多月,人民幣已升值將近6%,升幅幾乎等同於過去一整年的貶幅。

這樣的結果,顯然超出人行預期。人行一開始想要的應該只是止穩人民幣、避免金融市場在十九大前出紕漏而已,並沒有一定要人民幣強升。沒料到在政府主動與市場力量被動兩股力道牽引下,漲勢一發不可收拾。這可能帶來極大的金融風險,原因在於這種急升或急貶走勢,往往是由短期投機炒作熱錢所帶動,而熱錢快速進出的特質,將會加大未來大陸金融市場的動盪。

此外,在供給側改革持續推動下,大陸經濟仍屬於調整階段,產業結構也有待加強轉型升級。這樣的環境,是否能支撐起這個人民幣價位,猶在未定之天。值得注意的是,這波漲勢背後仍是政治因素,若不謹慎處理,終將會被市場力量反噬。當支撐價格的政治因素消失時,資金浪潮將會退得又凶又急。除非極權專制國家,如北韓或1979年前的大陸,歷史上鮮少有政府可以長期控管價格的。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對於歷經30多個年頭經濟改革的大陸來說,始終在政府力量與市場機制間擺盪,當市場經濟發展更受重視時,天秤就會朝市場機能這邊傾斜,反之亦然,人民幣改革歷程,何嘗不是如此。自2009年全面啟動人民幣國際化以來,市場機能凌駕於政府力量之上,一系列的人民幣鬆綁、開放舉措,甚至是爭取納入SDR成為一籃子通貨計價成員,都是為了盡早達成匯率市場化的目標。但當人民幣國際化與市場化階段性任務初步達成,政府又面臨換屆,人民幣再度成為政策工具,以利維穩。

這對人民幣國際化與市場化的推動而言,其實是一種嚴重傷害。因為政策的不一致性,將會折損外界對人行政策的信任。雖然短期大陸可以因此而獲得部分利益,如減輕資本外逃壓力或穩定金融市場等,但是長期政策將不具可信度,日後人行在推動相關政策時,勢必得付出更多的代價與成本。

這就是200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Kydland與Prescott得獎的主要論點:當政府面對時間不一致性的抉擇時,法則往往比權衡來得重要。頻繁地更動政策目標,往往會讓人民無所適從,進而讓政策大打折扣。換句話說,要讓政策徹底發揮功效,簡單透明且一致的法則,或許更是主政者應該思考的方向。

長期而言,尊重市場機制的人民幣國際化目標,是大陸爭取國際話語權的重要戰略,也是人民幣成為全球主要流通與交易貨幣(所謂的國際通貨)的不二途徑。要達成這樣的目標,人行的權衡政策顯然還是得少一點,同時也應多尊重市場一點。

短期在人行強力干預下,人民幣升值走勢,確實對大陸維穩金融目標起到一定作用。但相對地,一旦人行放手,之後的反作用力也會愈強。特別是這一波又急又兇的漲勢,背後並沒有基本面支撐。泡沫式的上漲行情,往往以金融危機收尾,不得不慎。此外,政府介入過深,容易引發人民幣國際化與市場化的疑慮。對作為政策制定者與執行者的人行來說,或許還是得先釐清自身角色與政策定位。

文章來源:名家視評》施正屏:金磚峰會 台商新機會

關鍵字: 人民幣升值市場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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