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鑒談》修憲與羞憲

民進黨全代會蔡英文

9月24日,民進黨全代會在圓山大飯店舉行,兼任民進黨主席的蔡英文總統帶領黨代表們一起高喊「堅持改革,看好台灣」。(報系資料照 劉宗龍攝)

1913年,中華民國成立的第二年,正是國家邁向民主共和的關鍵時刻,政府組織已略具三權分立的雛型,並建立民意機關國會。依照《臨時約法》的規定,國會負責制定憲法、選舉總統、監督行政。然而在袁世凱擴權的野心下,國會草擬提出的《天壇憲法草案》成了一紙空文,袁氏不僅先取消國民黨籍議員資格,使憲草無法審議,繼之更強行解散國會,讓立憲完全停擺。此後政局紛擾,稱帝、復辟、賄選等醜劇輪番上演,不但政府淪為強權人物操弄的工具,更不知憲法為何物,造成民國初年的憲政真空。本以為這百餘年前的前塵往事將不復現,怎料近來蔡英文及民進黨重啟修憲之議,卻又讓人彷彿置身於過往的歷史之中。

日前蔡英文總統於民進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突然拋出憲政改革議題,強調「為台灣打造一個更可以完善運作的民主憲政體系」。不可諱言,目前憲政體制的確有權責不符的弊病,憲法規範亦有若干需要補強之處,況且憲法雖是國家根本大法,但並非不得藉修憲,去因應時空條件更迭的實際需要。只是現行的憲政體制是否真的全然破敗致無法運作,憲法無法保障人民權利及生活,而到了非修不可的地步?更不用說,以目前修憲的極高門檻,不僅需要政黨合作,還必須凝聚全民共識一致支持。以目前朝野互信薄弱,社會嚴重分裂對立的情形下,修憲不僅困難重重,更可能引發紛擾。此時突兀拋出憲改議題,實難脫政治算計的質疑。

在民進黨全代會召開之前,超過五百多位黨代表連署提案,呼籲總統蔡英文特赦前總統陳水扁,形同向蔡總統「逼宮」。此時提出修憲之議,適巧轉移化解「赦扁」的壓力。再者,「十八歲公民權」及「人權條款」等主張社會共識較高,藉此可取得民眾支持及建立修憲的正當性。啟動修憲訴諸民意,在野黨所能做的,只能消極拿香跟拜,否則就只能不跟進抵制對抗。屆時,再將其打成與民意對立的「反改革」勢力,不但可以移轉施政不力的窘況,同時也有助於2020年大選的政治動員。

雖然目前修憲的難度極高,但在精密的政治運作下,跨越這道高門檻也並非全無可能。倘若如此,蔡英文將創造「前無古人」的政治奇蹟,留下影響深遠的憲政成績,甚至是崇高的歷史定位。只是憲改既然必須爭取全民共識,以此來阻擋赦扁的壓力,甚至作為政治鬥爭、謀取選舉勝利的手段,這樣的政治手腕固然高明,但卻斲傷玷污修憲工程的嚴肅性,「修憲」淪為「羞憲」的藉口與手段!

更糟糕的是,當外界問及蔡總統未來修憲政府體制的態度時,竟表示「不會做太多的表態,還是要由下而上,讓大家盡量有機會討論」。如果蔡總統真的對修憲抱持開放的態度,無異表明修憲真的只是政治權謀技倆,心中毫無憲改藍圖可言,難不成蔡總統要帶領台灣走向不可知「憲政迷航」?事實上,蔡總統在兩年前早已表明「內閣制」絕不可行,而現行「雙首長制」又必須改絃更張,所餘者只剩下「總統制」。蔡總統說毫無憲改立場,豈非太過矯情?況且在蔡總統拋出修憲議題之後,即有民進黨立委緊跟著提出政府體制改為總統制的修憲草案,是否又過於巧合?如此量身訂作的修憲,與當年「籌安會」力挺袁世凱稱帝,不是如出一轍嗎?

憲法是國家根本大法,惟有憲政體制與秩序的穩定,才是國家永續發展的保證。執政者若對憲法毫無敬畏之心,動輒藉修憲圖謀一黨一己之利,不但褻瀆憲法,也能留下狡黠政客的歷史評價罷了!

(作者觀鑒談為合作媒體、何展旭為國政基金會政法組副召集人)

文章來源:※本文同步刊載於「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http://www.npf.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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