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真》當經濟學遇到心理學

你還記得今年初所訂下的年度目標嗎?很快地,你就要為2018年訂目標。不過,按照新科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塞勒的理論,到了明年雙十節,你大概又會忘得一乾二淨。

塞勒運用「規畫者─執行者模型」說明人們通常缺乏自我控制,因為規畫是長時期的,執行則得經年累月去做,但往往半途而廢。我們常拿出的藉口是「規畫不如變化,變化不如老闆或老婆的一句話」:老闆要我加班所以無法按時運動,老婆要我陪著逛街所以無法專心寫作…。

加班幾乎與自己原本訂的年度目標無關,因為當初訂目標的中心點是為了自己,例如要健康、要幸福、要完成學位等。但加班是為了他人,例如怕老闆、客戶、同事、部屬任何一人不高興。每回終於結束加班,已經沒有力氣進行自己的計畫。

少有男人把多陪老婆逛街當作年度目標,認為如此小事何須安排。其實,老婆的事都是大事,逛街如此重要、如此有吸引力、如此快樂,怎能不當回事?問題是:逛街必然遇到大量的誘惑,種種物美價未必廉的東西擺在眼前,總是會挑一些,如此怎能有結餘去儲蓄?

這也是塞勒研究的重點,他分析:大家都知道「儲蓄防老」很重要,卻常入不敷出,以致難以穩定存款。畢竟在百貨公司或賣場時,少有人會想到自己的未來還要活多久?商人在推銷商品時舌粲蓮花,掌握了眼前的互動。他們絕不會在乎顧客能否穩健理財,我們如待宰的羔羊,被牽到漂亮的購買場所,輕則剝皮、重則賣身。

你或許會說這形容太超過,想想某輛車子、某間房子、某些化妝品,都因為眼前的誘人使自己成為卡奴,成為車貸、房貸的受壓奴僕。我看著老婆的化妝台、看著自己不怎麼喜歡的轎車、想著種種衝動後的採購,就知道經濟學裡必然還有心理學。

這也就是塞勒能夠獲得諾貝爾獎的原因,他結合了精打細算的經濟學及詭譎多變的心理學,強調「人花錢的決策不盡然理性」。我拜讀他的得獎報導後,立刻恢復理性,動筆寫此短文,如果刊登我能得1000多元台幣,雖然只是塞勒獎金的十萬分之三,但至少可以對老婆說:「我沒時間陪妳去逛街!」

(作者為東海大學社工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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