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聖忠》當技術官僚遇到民粹

新凱恩斯學派大師費雪(Stanley Fischer)宣告辭去美國聯準會副主席,在川普總統內閣丟下第一顆「技術官僚」不如歸去的震撼彈。環視國內,技術官僚面對民粹當道也有田園將蕪的悲嘆。

技術官僚是民主國家的行政中樞。它由一群嚴格訓練、歷練完整和嚴守中立的常務官員組成,但隨著近年民粹當道的政治氛圍而飽受政治干擾。費雪被國際認為是技術官僚的代表,曾任國際貨幣基金、世界銀行副總裁及以色列央行總裁。他的退休是否意味著技術官僚體系的式微?

面對世界經濟10年來的低成長,加上幣值不穩、通貨膨脹及高失業率並存現象,凱因斯學派相信只要央行適度的介入即能力挽狂瀾。但這種做法必須面對高失業率的壓力,通常難討執政當局歡心。向來最支持國際組織的美國,首先表態對國際貨幣金融機構喪失信心;中國大陸另起爐灶,成立亞投行;德國也對歐洲中央銀行表示失望;川普主導下的美國政府更對聯準會頗多批評。

技術官僚最大的罩門就在政策的持續性。錯綜複雜的經濟決策必須免於政治干預才能有效運作。費雪對於當前美國政府致力於降低金融監理的門檻非常憂慮,認為1930年代之後,國際金融體系撐了將近80年,近年才發生類似規模的經濟蕭條。然而,人們總是忽視前車之鑑,又想回到過度寬鬆的金融監管模式,加上當前世界經濟缺乏定海神針,導致全球金融體系面臨史無前例的亂流,做法極度危險。

無獨有偶,央行總裁彭淮南近來也傳出明年初退休。他擔任總裁20年,帶領台灣度過多次的區域與全球金融風暴,創下全球金融評價14A的世界紀錄,接續者能否遵循專業模式?仍然擁有獨立運作空間?不少政府官員深感憂慮。

做現代的技術官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英國學者戴維‧畢瑟姆說:「民主時代的特性之一是我們都樂於憎惡官僚。」目前在台灣當官常有「官不聊生」之嘆,看看立委和名嘴們的節目就知道一二了。費雪封刀,是不是也是台灣技術官僚的明日黃花呢?

(作者為中原大學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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