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看大陸》我們看到了同樣的景深

承載情意重量的明信片。(作者提供)

承載情意重量的明信片。(作者提供)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青花瓷悠悠的旋律,至今仍縈繞在耳際。此趟文創交流的旅程到了蘇杭一帶,藉著歌聲,將這八日的感動散於音符之間,而我們的情緒也隨之起伏,像是還在蘇州河上面,輕輕地搖擺,每個人臉上的笑容卻不捨得將別離說破。可是終究,我們還是得在遊覽車上,大力地朝著站在飯店門口的陸生朋友們揮手。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會是多久以後,只能暫時讓這些美麗的畫面定格,收藏在心底……

回台灣以後,仍然久久無法忘記旅程中的一切,幸而,大家仍然透過各種方式,維持著聯繫不讓緣分淡去。為了此行赴大陸特別申請的微信帳號,成了和陸生交流最好的平台。小組員們偶爾分享自己的生活,疲憊的時候互相打氣,用文字傳遞最真誠的掛心;偶爾傳些兩岸趣事奇聞,一起大開眼界、對著螢幕發笑;偶爾發表一些兩岸議題,彼此聽聽不同視角的看法,讓兩岸間的交流不僅僅止於那八天。

小心翼翼寄明信片

甚至開學後,再拿從組員們身上得到的消息,去和學校的陸生討論,例如天津狗不理包子多麼不值得掏錢、麻花捲又是多麼人間美味。時不時也會注意起朋友圈的通知,看看室友星楠又如何磨練了她的廚藝,在宿舍裡變化食譜,讓人看著螢幕中的酸辣土豆絲垂涎三尺;看看美術長才皓藍又拍了什麼照片、更新了什麼設計新知;看看信鈞豐富的大學生活,從舞蹈、吉他到各式交流活動,可謂多彩多姿!

廈門的好朋友詩茵甚至無所不用其極地翻牆,使用台灣人常用的instagram,更緊密地透過文字和相片參與彼此的生活,找尋著每張照片中的自己,同時也想緊緊抓牢每一個畫面之後的回憶。看著北京的落葉,也不禁會想著:「一季過去了,不知道妳們過得還好嗎?」前一陣子因為十九大的緣故,翻牆的難度加乘三倍,好不容易看見詩茵又發了篇文,苦訴著換了五個瀏覽器才翻牆成功,才意識到原來一個台灣海峽的距離,即使透過無遠弗屆的網路,也是不容易跨越的啊!

而回來之後,最念念不忘地便是寫明信片給親愛的小組員們。在大陸的時候行程滿滿又匆匆忙忙,每天走的步數都是兩萬步起跳,回到飯店早已累得不成人形。雖然出發前預先在包包裡塞了幾張自製的攝影明信片,對於用文字填滿那些空白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得硬著頭皮先贈上一張空白的明信片,好險小伙伴們仍是一臉感動。

等回台灣後,才趕緊再跑到書局,挑了五張台灣特色景點的明信片,小心翼翼地謄上想對小伙伴們說的話,填好每個人的地址、校舍以後,再去郵局買了郵票寄出。事實上,這甚至是我第一次寄明信片給別人,過程中還重複向郵局人員問了好幾次,在櫃台前折騰了許久,才好好地黏上郵票、把明信片放入郵筒當中。

上網查了查,台灣寄到大陸大約需要一至二周的時日,生怕寄丟了,還時不時會去提醒組員們收信。大概永遠無法忘記被第一個人通知收到明信片時的那刻是多麼開心,後來陸陸續續也收到更多組員的訊息,可惜的是唯獨燕均的明信片被寄丟了……還好當初為了以防萬一,在寄出去之前先用手機將內容拍了下來,雖然沒收到實體,至少心意還是要傳達出去!

情感刻字跨海而來

沒想到某天回家之後,媽媽突然說有我的明信片,仔細一看原來是詩茵寄過來的!先前因為微信壞了一陣子,不知道好友蜀靈已經幫我給了地址,也讓這張明信片多了一層驚喜的價值。雖然上頭可能因為運送的過程蜿蜒曲折,已經有些許磨損髒汙,但內心的感受卻是無比溫暖的,因為這是思念的痕跡和惦記的意義啊!我想,這也是我喜歡收到明信片最大的原因了,明明僅僅是薄薄的一張紙,卻能承載著情誼的重量漂洋過海而來,還有什麼是比這個更美的過程呢?

此時的情緒,讓我想起蘇軾有一闕詞《臨江仙送錢穆父》,裡頭是這麼寫的:「一別都門三改火,天涯踏盡紅塵。依然一笑作春溫。無波真古井,有節是秋筠。惆悵孤帆連夜發,送行淡月微雲。尊前不用翠眉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當時蘇軾和錢穆父一起在京城裡做京官時,性情投契,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後來錢穆父出知越州,蘇軾曾賦詩為其送行。三年之後,錢穆父又要遠赴瀛州,路經杭州時與蘇軾短暫相聚。再次離別之際,蘇軾寫了此詞為錢穆父送行。恰好,我們的文創之旅,也是在杭州畫下句點,所以這闕詞讀來特別有意思,除了離別之情在古今之間找到聯繫,就連時空上都有了部分的重疊。

人們賦予記憶意義

短短數日的朝夕相處,是如何交換了故事、加深了依附,又是如何把我們的情誼,濃縮聚集在這數得出來的日子當中。我曾經以為不那麼容易去打開心房,畢竟這只是一趟旅遊,而非什麼具有特殊意義的日子,但是真正賦予事物意義的是那個特殊的人,以及所言說的話語,從來都不是事物本身,而這不免是我失慮。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一句或許是回程之後最佳的心情寫照吧!婉轉地處理細膩的情感,卻又灑脫地看待離別的不捨。有緣終究會相見的,畢竟人生中何嘗不是一次又一次的來來去去?但我知道,自相逢的那一刻起,我們都已經在彼此的生命中畫下一筆新的篇章。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詩茵寫在instagram上的文字,如今讀來依舊是細細柔柔地,在心上擺盪。還是一句謝謝你們,讓這個夏天熠熠生輝。(Susan/台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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