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潘家鑫》科學新聞不科學

英國知名科學家史蒂芬‧霍金在論到科幻作品與科學的關係時,他主張:「今日的科幻將是明日的科學事實。」然而,無論科技如何快速發展,數位匯流的媒體生態如何競爭激烈,科學新聞不是科幻作品,仍須依據事實報導。

日前《蘋果日報》獨家報導「300萬人瘋跨年倒數,讓研究團隊發現北捷影響地磁場」,再由包括《自由時報》、中央社、公共電視等媒體轉載這項中研院與中央大學團隊的「意外發現」,引起網友反串「吃手手」:「跨年如果剛好火山爆發就慘了」,也有網友要「柯P負責下台」,並召喚萬磁王、閃電俠。

幸好有《中國時報》平衡報導,引述台大地質系教授陳宏宇的質疑指出,只有像大地震造成板塊碰撞、火山爆發噴出岩漿或太陽活動等重大事件,才可能造成地磁場強度變化,他很難相信北捷運轉會影響地磁場。另有網友把研究報告找出來,顯示研究結論是發現北捷運轉干擾到研究團隊對於大屯山地磁場的「監測」,如此而已。為什麼記者會解讀錯誤呢?

普及科學是研究社群與新聞媒體的共同責任,但科學家與新聞記者是生活在不同的「時區」,以上述報導為例,研究團隊在1年前將研究成果投稿期刊,並已出版月餘,早已「不新鮮」,也許一方面是為了年底結案或爭取研究經費,需要見諸媒體,另方面也可能是為了「刷存在感」或引起民眾重視,將研究轉譯時做了掩飾,把「故事」重新「包裝」出有爆點和賣點的敘事框架。

當然,科學知識是逐漸累積的,以愈來愈接近真理為目標,很難一步到位,但發掘的重要影響因素和研究價值往往是「魔鬼藏在細節裡」,對於新聞媒體和公眾興趣而言,卻是過於枝微末節,「夏蟲不可以語冰」。也就是說,要具備新聞價值的條件,研究結果須能「關照全局」,且愈有爭議性、衝突性,才能獲得媒體編輯檯的青睞。

《蘋果日報》今年2月的獨家「爆炸性」報導,指出大屯山下藏大量岩漿庫,是「活火山」,也出自上述同一研究團隊,並獲各家媒體轉載,但也被中央氣象局打臉,認為是媒體過度解讀,研究只能證明地底有岩漿庫,並未說明它是逐漸冷卻或向上移動,不足以判定大屯山是活火山。

至於,為什麼新聞媒體偏愛聳人聽聞地銷售恐懼?他們的報導內容總是做出最戲劇性、最壞狀況的推演,像是大屯山火山爆發後,台北市北區民眾將有立即的危險,會引發芮氏規模6以上的地震,危及北部2座核電廠的安全;還有媒體報導,前瞻計畫要監測大屯火山。由此可見,新聞媒體報導「火山爆發」的風向不是科學,而是政治正確!

(作者為文化大學廣告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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