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陳琴富》三希堂兩岸情

在中共十九大歷史性會議之後,美國總統川普首度訪問北京,不同於以往對外國元首都在天安門廣場以禮炮迎接,川普一下機就直奔故宮。固然故宮的金碧輝煌和川普很對味,然而故宮也是中國歷史傳承的代表,是中華文化最可感的象徵。

不同於訪問日、韓的夫人茶敘,在建福宮午宴後,習近平安排川普在乾隆的書房「三希堂」茶敘談心,展現了中華文化的深厚底蘊。

三希堂位於故宮養心殿的西暖閣,是清高宗乾隆皇帝的書齋,取名源自宋儒周敦頤的「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所謂「三希真修」的修養心性功夫,是乾隆希冀「內聖外王」的自勉。也因為乾隆11年,收藏了晉朝書法家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王獻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遠帖》三件墨寶,定名為「三希帖」,使得三希之名天下聞。

在書法界,王羲之是書聖,王獻之亦有小聖之稱,王珣則是王羲之的堂姪,儘管《快雪時晴帖》是唐人摹本,《中秋帖》可能是宋朝米芾《十二月割帖》臨本的部分,不過3人的書法當然是稀世珍寶,後人對於此3帖都有過至高的評價。董其昌讚《伯遠帖》「瀟灑古淡,東晉風流,宛然在眼。」乾隆還親自為《快雪時晴帖》題識71則,讚嘆「神乎其技」,而《中秋帖》則題「至寶」2字。然而,清朝覆亡、兩岸乖隔之後,3件稀世珍寶的命運也各不相同。

清亡後,《伯遠帖》和《中秋帖》曾經藏在敬懿皇貴妃(瑾妃)的壽康宮,溥儀被逼出宮,敬懿皇貴妃私將兩帖送到「品古齋」出售,被收藏家郭葆昌購得,後由其子郭昭俊收藏。民國13年溥儀想把《快雪時晴帖》夾帶出宮,被發現,留在故宮,政府遷台攜帶故宮文物時一起飄揚過海到台灣。郭昭俊也在1949年到台灣,曾經希望向政府要點報酬就把兩帖捐給故宮,當時故宮副院長莊嚴四處籌錢,終究沒有在時間內籌足,郭昭俊則到香港把兩帖抵押給匯豐銀行。1951年周恩來得知此事,指示鑑定真偽後購回,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院。

就這樣陰錯陽差,三希珍寶也分隔在海峽兩岸,如同元朝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一般,該圖被譽為「畫中蘭亭」、「山水第一神品」,因為畫卷曾遭火燒,修補後分為兩段,分別為《剩山圖》和《無用師卷》,前者為浙江省博物館藏,後者為台北故宮所藏。2010年大陸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希望兩岸合璧展出,該畫分隔了361年後,終於在2011年於台北故宮合璧展出。

當年因為兩岸關係好,官方互動不成問題,何況是溫家寶開了口,合璧展出水到渠成,現在兩岸關係冷凍,三希珍帖若要合璧聯展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至於要永久合璧就更不知何年何月了。千古珍稀跟著政治離散,莫非也是文化的一大悲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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