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凝視:楊渡》台中人哪,變台灣的空氣清淨機!

蔡英文喊非核家園 李富城:因吸入pm2.5而死之人可否請求國賠?

台中火力發電廠。(圖/台中市政府提供)

有一段時間未曾回台中,兩個月前回了故鄉烏日,上午到附近的小溪邊散步,溪水比起1990年代初清澈多了。水草長了回來,在水中搖曳,溪中游魚雖然還是吳郭魚居多,但一些瘦長身子的,可能是溪哥魚吧(至少我是如此希望的),白鷺鷥在草叢間覓食,閒適的秋日,涼涼的風。故鄉終於慢慢從現代化的汙染傷痕中復原了。

然而,望著天空的時候,總感覺什麼地方怪怪的,說不上來。它的顏色和小時候見到的天空不同。即使是1980年代後期,汙染很嚴重的時候,台中比起台北、桃園、高雄等地方也要好很多。畢竟這裡中小企業多,汙染的多是河流。天空還是澄藍的。

可這一次看到的天空,居然是灰色的。明明是晴朗白日,天空灰濛濛。我有些不敢置信,問弟弟說,怎麼搞的,台中被搞成這樣?

弟弟大笑說:「你太久沒回來了,台中火力發電廠往我們這邊吹,已經很久了。」

我的家鄉在烏日,那火力電廠在海邊,照理不該如此嚴重,幾年前發電了,也不曾如此。現在不只一路直抵東海大學、北屯一帶,沿大烏龍(大肚、烏日、龍井)地區全完蛋啦。

所謂「霧霾」,我是真的見識過的。在北京。那明明是大白天,正中午,在黑色的空氣裡,一個太陽,卻遠得像比月亮還蒼白,還渺小。我要過馬路的時候,特地拍了一張紅綠燈的照片。整個照片的畫面裡,只有綠燈的那一個小綠人是有顏色的,其他都是黑白。整個街道,充滿怪味道就算了,在街道上多待一會兒,多吸幾口,你會感覺鼻子被什麼阻塞了,完全無法呼吸,得用洗鼻液沖,才能通上氣。

這樣的日子裡,北京人常嘲笑我是「台灣進口的空氣清淨機」。但沒關係,我很快回台灣。每次回台灣,都先到植物園去走幾天的路,清清肺部。

但怎麼也沒料到,天啊,我的家鄉,對,是家鄉台中,原本鄉下的烏日,居然被霧霾給吞噬了。而那個吞噬台中的,正是那個號稱最愛環保的民進黨。一個號稱環保的黨,該比誰都清楚,燃燒什麼東西,會造成多大的汙染。這個不需要什麼新知。燒煤,就會有懸浮微粒,空氣就會有霧霾,這個不需要研究。中國大陸的教訓太多啦。怎麼台中可以麻木成這樣?

台中市長,是打算讓台中人為台灣人用電,奉獻自己的健康嗎?台中人不抗議,是打算當台灣的空氣清淨機嗎?台灣的環保團體呢?是都在台北生活,所以打算犧牲台中人嗎?

不可思議的是,行政院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反正要反核,就只剩下油、煤、天然氣、太陽能、風力、水力等,但什麼都有代價。煤便宜,汙染嚴重;天然氣貴,成本太高;太陽能占地方,利益團體正在包山包海圈地,但農地與海濱溼地都受到傷害;風力會發出聲音,影響居民生活與海鳥生態,居民抗議;水力,唉,台灣的河川太短,水土破壞嚴重,沒有河川可以用了。那還有什麼?

坦白說,台灣能有的選擇不多。要乾淨,要不影響生態,最好的就是天然氣。但它不僅貴,成本高,而且很難保存運輸。台灣沒有天然氣管路,如果全面發展,就得靠大陸那邊直接從台灣海峽送過來,否則靠船來送,無法應付全面發電所需要。那不是變成依賴大陸嗎?這樣的能源,安全嗎?

說來說去。台灣的能源政策,就只有一種選擇:平衡。不要單一依賴某一種能源,而是在各種能源之間尋求平衡。盡量讓煤、油、天然氣、核能等分擔執行使用;再配合水、風、太陽能等,讓發電達到一種平衡,而不是單一倚賴,如此,生態系統才不會造成單向的汙染、單一的破壞。而各種發電方式的汙染若能控制在一定範圍內,至少對人體的傷害會降低。至於說要沒有汙染、不影響生態的發電,那恐怕是不存在於世上的。

總之,台中火力發電廠的災難實在是太誇張了。為了喚醒台北的中央政府,我建議,乾脆把中央政府遷都台中去吧。讓中央政府的官員變台灣的空氣清淨機,那就會有感了。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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