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新青年:王欽》新時代不該因「清退」而蒙塵

中共十九大無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其確立的新時代中國特色主義以及對當前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的重新界定,得到社會各界的衷心支持,但就在這樣一個充滿希望的氛圍中,在北京發生的兩起事件卻讓新時代的開篇蒙塵,尤其是所謂的「清退低端人口」,更是在網路世界引發集體性的反感。

全局性的城市運動

很多人不滿政府藉大興火災的時機「清退」居住在城中村的外來人口,這多少是對這場運動存在誤解,事實上,看看後續其他城市也在推進的整改、「清退」行動,即可判斷這是一場全局性的城市運動,其目的在於控制特大城市規模、改善市容市貌。而要了解這場運動的全貌,則應該回到兩年前,那一年的12月,中央城市工作會議時隔37年後再度召開,這次會議確立了未來城市工作的指導思想,其中明確規定要轉變城市發展方式,完善城市治理體系,提高城市治理能力,著力解決城市病等突出問題,而在會議的具體要求中,也可以這樣見到這樣的表述,即「要提升建設水平,加強城市地下和地上基礎設施建設,建設海綿城市,加快棚戶區和危房改造,有序推進老舊住宅小區綜合整治,力爭到2020年基本完成現有城鎮棚戶區、城中村和危房改造」。

這次會議之後,北京上海廣州等大城市陸續出台政策推進人口紓解工作,並明定城市人口規模管控目標,現在的所作所為也都是為了完成上述目標。應該說,從立意和目標上,這些當然是值得肯定,一旦完成上述目標,大陸的這些大城市也將舊貌換新顏,城市居民也將擁有一個更好的居住和生活環境。

只是,這一切都跟被「清退」的所謂「低端」人口無關。如果說,城市改造和城市更新最終是以對外來人口的歧視與權益損害為代價,這樣的改造與更新本身就走了彎路。事實上,在同一個場合,大陸領導人習近平就曾明確強調,如果一個城市只要高素質人才,不要低端人口;只要白領,不要藍領,城市社會結構就會失衡,有些城市功能就無法有效發揮,甚至導致城市無法正常運行。

顯而易見的是,起碼在決策層看來,城市的改造與更新並不應該如此簡單粗暴的完成,可惜事與願違,這一切還是發生了,而且還是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發生,即便事後主政者公開要求把握工作節奏、注重人文關懷,但也改變不了這次事件所帶來的情感創傷,因為這讓人們看到這座城市的冷漠,無論外來人口在當地待多久,做出多少貢獻,都注定是外人,很多人更將他們視為髒亂差的代表,是應該祛除的城市毒瘤。

城市不能沒有藍領

翻看19世紀末西方人留下的回憶錄,當時的北京可是一個臭氣薰天的城市,隨地大小便的可不是外來人口,而是這些所謂老北京的老祖宗。而現在這些北京人的所謂高素質,不是因為自身修養有多好,而是城市管理工作的推進,而現在,城市管理者所要做的,應該是將工作擴及更廣大的人群,而不是將他們「清退」了事。

城市管理者乃至更高決策層更應該面對的是,為什麼這座城市會吸引這麼多人前仆後繼的前來,是因為京上廣「厚德包容」嗎?顯然不是,當然是因為無盡的資源和發展機會。嚴重的資源分配不均問題只要不解決,類似的人口流動方向就不會改變,而違背市場規律的強力驅趕只會造成更多的人倫悲劇。但顯而易見的是,驅趕「低端人口」很容易,卻改變不了人們追求利益的決心。

這幾天朋友圈都在轉發郭德綱的一個相聲,但願這場運動不要讓一齣諷刺劇轉變成現實的悲劇。

(作者為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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