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官:何展旭》乾脆叫跑龍套法官

司法改革國是會議對於人民參與審判,究竟是要採英美的陪審制,還是德國的參審制,因意見僵持而未有定論,在蔡總統「一定要讓國民法官走進法庭」的指示下,司法院日前提出「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草案初稿,未來法庭上將不再只有職業法官,還會出現素人法官共同審判。只是這個「國民法官制度」真的能夠擴大人民參與司法嗎?恐怕大有疑問。

司法院對於國民法官的規畫,雖然表示可回溯到民國76年的「刑事參審試行條例」,再到專家參審、國民參審、人民觀審條例等,然而從草案內容來看,實際上是參仿日本的「裁判員制度」。我們無從得知司法院捨西洋審判制度,而獨鍾東洋貨的原因為何,或許是因此制度屬於折衷式作法,希望避免引發爭議,豈料這道巧門卻招致更多質疑。

首先在適用國民參與的案件範圍,僅限於「最輕刑為有期徒刑7年以上之罪」和「故意犯罪因而致人於死者」。就《刑事法》而言,一般所謂的「重罪」,指的是「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案件」,例如《刑事訴訟法》第31條規定必須指定辯護的案件,該草案規定的範圍根本已屬「超級重罪」,未來國民法官能參與審判的案件只怕寥寥可數。

依草案的說明,這是作為刑事審判「櫥窗」的作用,以及符合「集中資源有效利用」原則。然而如此畫定適用範圍,既缺乏客觀數據分析與論證,同時只按刑度的「量」為標準,排除民意高度關注案件「質」的考量,例如酒駕肇事等案件,已與擴大人民參與司法的司改目標背道而馳。

再者,因國民參與審判的案件屬重罪,案件內容往往十分複雜,在日本即以減輕裁判員負擔為由,實行集中審理方式,盡量縮短裁判員參與法庭辯論的時間。為了達成集中審理,公開審判前的準備程序是由法官、檢察官和辯護律師進行,排除裁判員參與,而法官實居於主導地位。同時為了迅速進行審判,並設有庭前整理程序,形式上雖說是讓裁判員知悉審、檢、辯所整理的資料,但實際上是導引其按已定的方針進行審判。因此,日本實務界有人即認為,裁判員制度是假藉國民參與之名,來維護司法官僚的審判制度。

我國的國民法官制度師法日本,在草案第45條及第47條以下,均規定與日本類似的「整理程序」及「準備程序」,但國民法官雖名之為法官,在職權上卻未必與職業法官相同,所接觸的資料也是審檢辯所「整理」的資訊。尤其是草案第83條規定,有罪之認定,以包含國民法官及法官在內達2/3以上之同意決定之,無疑是讓職業法官握有少數的否決權。在此情形下,國民法官不過是維護現有司法體制的工具,依照既定審判劇本演出的跑龍套而已。

在適用範圍大幅限縮,職權極度閹割之下,國民法官不過是司法院躲避爭議的「逃生門」,已然淪為司改的花瓶擺設。唯一重大的功能,恐怕就只剩下貫徹總統口號罷了!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司法及法制組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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