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彬》路人甲來當法官,可行嗎

國家刑事審判的法律制度,其理想目標乃是「毋枉毋縱,速審速結」,要怎麼實現最重要的是執法者應具備精實的專業知識以及優質的人文素養。

然則,引進「路人甲」坐上審判台,號稱「國民法官」,其專業知識沒有,而人文素養就當然有嗎?現行體制上的法官,其專業知識肯定是有的,只是或許有些還需再補強;至於人文素養,在培育和在職訓練的課程,可以改進、陶冶,總比所謂「國民法官」較為合適擔任審判者的法定角色。

英美法系因為是不成文法體制,也就是其所稱「習慣法」,始有陪審團的機制設計。不過,此制的重點在於:必須被告同意,而且陪審團只能做出「有罪」或「無罪」的判斷,至於刑度的裁量權還是歸諸法官。

我國乃屬大陸法系,是「成文法」體制,刑事上的「實體法」和「程序法」,都有法條的明文規定,亦即採「罪刑法定主義」。因此,「路人甲」如何能夠了解:犯罪構成要件、阻卻違法事由、有責性的法條規定,從而判斷罪名之成立與否?甚至還要裁量其刑度?

司法院所提的「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草案,不但被挑選到要來當法官的「路人甲」無法拒絕,而被告也沒有拒受「國民法官」審判的選擇權。此與「陪審制」、「參審制」的本旨是為有利於被告而設計顯然相牴觸。即便是鄰邦南韓於2007年所制定的「國民參與刑事審判法」,類似「陪審制」,也是賦予被告有適用與否的選擇權。

觀乎前述法案,所定適用的範圍很小,限於「最輕本刑7年以上」的特別重罪,及「故意犯罪致人於死」的案件。程序上限於公開辯論庭,而不及於準備程序庭。而且,6位國民法官的有罪決定,只要有1位職業法官反對,即可予以否決。從而可見,國家花費龐大財力來採行所謂「國民法官」制度,不但無益於司法公信力的提升,恐怕還會造成反效果,那又何必呢?

再者,從其限定案件適用的範圍來看,還會產生一種嚴重的程序法制瑕疵。茲舉一例:學理上有一種所謂「相對犯」的犯罪類型,譬如「公務員違背職務收賄罪」(10年以上),屬應適用此「參審制」之重罪,然其相對方之「行賄罪」(1年以上、7年以下)則否。如此一來,前者經參審程序決定有罪或無罪,而後者既不適用此程序,則其判決結果假若發生歧異,又將如何救濟?

實則,目前司法受到詬病,對症的藥方應該是:一、落實現行法制中的「合議制」、「審級制」及「檢察官的公益角色」之運作。二、《刑法》回復原有的「連續犯」、「牽連犯」法條,可減少煩瑣的偵審過程。三、《刑事訴訟法》廢除「檢、辯交互詰問證人」、「共同被告、告訴人可轉為證人」、「整理爭執、不爭執事項」等冗長、無益之程序,從而減輕法官、檢察官、書記官工作量,減少卷證書類繁冗。

總之,司法改革務必對症下藥,以期藥到病除;切莫不對症而下錯藥,以致病情加重!

(作者中華人權協會名譽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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