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中研院社會學家開錯經濟藥方

陸中央經濟工作會議 有5大看點

現在是進行政策調整,對大陸全面開放經濟的關鍵時刻。(新華社)

中央研究院社會研究所剛剛出版了一本新書《未竟的奇蹟:轉型中的台灣經濟與社會》,是由社會學界為主的26位作者聯合撰寫,作者群不乏著名專家,受到坊間矚目。書中觀察台灣近20年的變遷,認為台灣無論在產業結構、金融市場或社會流動上都和過去有顯著不同;但政府提出的因應政策,如兩兆雙星、民營化、金融改革、解決「五缺」、減稅促產等傳統政策,都已無法解決台灣當今的問題,必須調整政府體質、掌握數據資訊,以創新福利國家來面對未來、走向「健康老化」。

針對20年來台灣在社會經濟上發生的轉變,這本書歸納分析得很好。不過,這些特質中的絕大部分,其實也都發生在其他新興工業化國家,例如韓國,因此並非台灣獨有的現象。對於解決問題的途徑,作者群並未提出令人眼睛一亮的政策。這也凸顯了作為「社會病理家」容易,但扮演「社會生理家」較難。

值得進一步探究的是,該書提出台灣近15年來利用大陸進行「台灣接單、海外生產」的「葉克膜經濟」,是讓經濟大餅繞過外面再進來,循環系統外生,對境內經濟幫助不大;這造成境內產業鏈不健康、不完整。這意味著不管是舊政府推動的「西進」,或新政府高唱的「南向」,都無法解決台灣長期性的經濟難題。

這種觀點需要商榷,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下,若周邊出現一個巨大而成本低廉的生產基地,沒有一個經濟體不會去利用這種機會,更何況是同文同種的地方。台灣在1990年代如此,西歐先進國家在面對中東歐社會主義國家轉型下亦復如此。

例如,德國身旁的波蘭,在蘇聯解體的1991年,吸收的外來直接投資僅僅4億美元,但之後就大幅增加,1992~2003年平均為45億美元,成長10倍。而在2004年加入歐盟,併入歐盟的「單一市場」後,2014~2016年的外資更擴大到平均每年124億美元,主要來自鄰近的德國、荷蘭和英國,而同期間我國只獲得年均37億美元。

如果說,台灣到大陸去大量投資就是一種「葉克膜經濟」,那麼英、德、法、荷等國大量到中東歐去投資,也都屬於「葉克膜經濟」了;而且,因為他們的經濟同屬於歐盟的「單一市場」,商品、服務、資金和人員的往來自由無礙,所以互動更為密切,貿易依賴程度更高。

去年,波蘭出口到德國、英國、法國、荷蘭、義大利5國的總和就達到總出口的50%。依賴「歐盟」這個巨大經濟體的周邊島國(冰島和愛爾蘭)也一樣,出口到歐盟的比重都遠超過50%。美國的鄰國加拿大和墨西哥,去年出口到美國的比重更都達到8成。台灣出口依賴陸港只有4成,相對之下會太高嗎?

其實,就是因為兩岸存有政治歧異,貿易和投資相互干擾,沒有善加利用這個腹地,才使得台灣的經濟困境更加困難。例如,從愛爾蘭飛往倫敦或法蘭克福的班機1天都超過幾十班,如果今天台北飛到福州和廈門的班機也在每天10班以上,且專業證照也像歐盟成員一樣兩岸相互承認的話,我們將會看到大量台灣專業人員包括醫師、會計師、建築師、教授們,到了周五晚間,就搭機到大陸上個「周末班」,1個月的「加班收入」應該就超過20萬元新台幣。而如果兩岸有過海底隧道的高速公路,可能每天都會有數萬人過隧道去福建「賺人民幣」了。當年,當三星還是代工為主的二流企業時,首爾和東京間的周末航班,就搭滿了往返於兩地的工程師。

台灣在國際競爭力的評比其實不錯,可惜這些開放和效能不對大陸適用,這就是台灣的競爭力無法轉化為成長的主因。荒謬案例很多,例如,一旦外資企業的外國母公司被大陸企業併購,這家外商頓時就成為陸資,面臨可能要撤資的窘境。

現在,就是進行政策調整,對大陸全面開放經濟的關鍵時刻,可以讓葉克膜轉變成救命丹;否則,再多台葉克膜大概也難讓台灣經濟回春了。

中研院這本新書對台灣困境診斷正確,開出的藥方卻值得商榷。期待經濟學家們,特別是中研院社會所對面的經濟所,可以賡續完成社會所「未竟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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