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美國還可靠嗎?

川普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美國川普總統任內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川普個人的「美國優先」理念鮮明,點名中、俄為對美國構成挑戰的「修正型強權」,更明指中國為戰略競爭對手。但對照川普演說的內容與報告文字,又有不少令人疑惑之處。這份川普的國安戰略報告,用詞比以往更強硬,態度更混亂,執行更困難,而且未來影響更難預測。

國安戰略報告是美國總統的國家安全戰略理念論述與政策綱領,其中最受矚目的是對中、俄兩國近乎回歸冷戰時期的強硬措詞。報告發表前,3名資深官員特別對媒體作背景說明,報告列出對美國安全構成挑戰的3個主要族群:企圖改變現狀的「修正型強權」、威脅鄰國及追求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流氓政權」,以及「跨國恐怖組織」。例如中國大陸在南海建設正是企圖改變現狀,該報告並直指中國為美國的「戰略競爭對手」,對美國進行經濟侵略。

在國安戰略報告內文中,指稱中、俄「挑戰美國的權力、影響力與利益,企圖破壞美國的安全與繁榮」,指責中方甚至企圖取代美國的領導地位;美國會依「一中政策」與台灣維持強勁關係,並在《台灣關係法》的承諾下提供台灣防衛與嚇阻威迫的合理需求。

將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推翻過去歐巴馬對中國的「戰略夥伴」定位,在態度上呈現明顯的逆轉。有人批評川普將「化敵為友」改成「化友為敵」,中國外交部更要求美方停止故意歪曲,摒棄冷戰思維和零和博弈觀念,但就美中在世界舞台上的聲勢消長以及亞太的政治現實,這份報告的措詞只是說了坦白話,並為日後美國「強勢回歸」亞太鋪路。

事實上,該報告呈現了川普「冷戰+商戰」的核心思維。美國和中國已從夥伴轉成對手,和當年與蘇聯一山不容二虎完全相同。隨著中國經濟崛起、軍力日盛,南海造島及航母遠巡大幅擴張解放軍的作戰半徑,突破美國封鎖中國的第二島鏈,也改變了亞太的戰略版圖,漸有將美國逼出亞太之勢,加上視野遼闊的「一帶一路」計畫,為進一步延伸中國全球政經影響力打下基礎。

川普上任後即刻意強化美軍在亞太的存在感,不但提高軍事預算,也增加航艦巡行頻率,甚至進入造礁島嶼附近,以反駁中國對南海的主權聲張。就川普「美國優先」、「美國勝利」的核心思維,未來在南海部分不會讓步。太平洋雖然夠大,但川普總想讓人家知道誰是老大,只是中國也不會客氣,雙方拉鋸難免。

「美國優先」的另一個重要面向是商戰,國安戰略報告中指責中國對美國的經濟侵略,包括以不公平手段取得智慧財產及先進技術。川普從競選以來,就不斷以貿易上必須讓美國贏得最大利益作為政策主軸,而且把許多美國人對生活的不滿導向了對中國的仇恨。川普對美國長久以來的全球領導角色與責任無感,對鞏固鐵票凝聚度卻念念不忘。國安戰略報告對中國態度轉趨強硬,有亞太局勢演變下兩強相爭的必然,也有川普打貿易戰以安鐵票的盤算。

但讓人疑惑的是,川普本人演說的內容強度,比報告內文及官員說明時的用詞弱了很多。例如將中國視為「競爭對手」,但未提到「經濟侵略」;報告指中、俄是試圖破壞現狀的「修正型強權」,川普演說時卻大讚最近美俄的反恐合作佳績,也沒提報告中的俄國顛覆性的網路能力與介入他國內部政治。

也許這個差別是因為川普本人不想表現得太過尖銳,然而從他就任以來的政府高層決策來看,更有可能是內部的政策溝通有問題,或者國務院和白宮不同調,或者川普對報告的內容沒有完全掌握。以此來看,將來行政部門要落實時,恐怕會面臨到若干困難。

更大的問題是,美國和中國雖是對手,卻也在很多領域需要合作。在貿易上,美中之間的合作提供了美國許多商機及就業機會,不能光以中國占美國便宜論之;在政治上,北韓問題更是需要中國協助,這對美國來說應該是一個十分迫切的危機,現在川普放話把中國當對手,又如何能促使中國幫這個忙?

基本上,川普所有的話都一直是說給自己的鐵票聽的,對象並不是世界其他人,因此不顧慮其他國家的想法感受,也沒有更高深長遠的視野。

這份國安戰略報告未能讓全球對美國有所期待,反而對未來可能出現的緊繃摩擦產生新的疑慮。當美國愈來愈聚焦在自己的問題上,其他國家還應該繼續依賴美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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