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社論》政策不先維穩 低薪困境無解

蔡英文日前表示,勞工最低薪資3萬元,是她心裡的夢想。(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蔡英文日前表示,勞工最低薪資3萬元,是她心裡的夢想。(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蔡總統希望將最低薪資拉高到3萬元,為創造議題媒體效應,還親自帶領幕僚吃摩斯漢堡,民進黨黨工也到麥當勞吃速食,鼓勵這兩家率先提高工資的企業。蔡總統關心低薪問題是一件好事,要知道,台灣之所以再次政黨輪替,主要就是因為民眾不滿上屆政府的經濟表現,實質薪資不增反減。不過,解決問題必須正確掌握病灶、對症下藥;若配藥錯誤,不僅會拖累病情,還可能積重難返、病入膏肓而回天乏術,不可不慎。

蔡總統提出的5大加薪方法,看來都用意良善,部分也具有可行性。只是,任何公共政策都涉及成本、效益、預算限制3因素;任何政策首先要考量,就是有無預算可以支持。如果真有足夠預算,當有一堆措施可以選擇時,挑選的原則應該是可以獲得最大效益的優先。例如,若預算只能支持1個選項,而選項2和選項4相比,每1元政府支出在選項2帶來的效益較高時,就優先選擇選項2。

因此,蔡總統的5項措施指示,比較嚴謹的政策分析首先必須逐一研究其是否具備實施的可行性;其次,是研究其「效益」是否大於「成本」;其三,是否有足夠預算支持;其四,依「效益/成本」比例來排列優劣次序;其五,若預算不足,排除掉「效益/成本」比例較低的措施;其六,可以同時評估現有措施,淘汰掉效益/成本比例偏低的現有方案,改採相對效益較高的新方案,這就是「零基預算」的做法。這些步驟必須基於嚴謹的推估,不是憑直覺或個人主觀偏好。若難獲得客觀數據,至少有專家意見調查等相對可行的替代方法,作為評估的基礎。

依照上述原則,行政團隊目前的要務就是客觀地研究蔡總統建議的5大方案,推估出各個方案的可行性和效益/成本比,排列其優劣次序,和預算空間及現行方案比較後,經過取捨才能加以推動,絕不是「官大學問大」,政治性地全盤接受,然後立刻全面推動。

當然,經過專業訓練的推論「直覺」,也許可以部分代替推估的數據。

例如,推動基本工資調升或最低薪資立法,是否可以提高就業者的「一般性薪資」,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基本工資或最低薪資的設定目的,是在保障最弱勢就業者的最起碼生活,通常只和最弱勢的就業者有關;一般就業者的薪資遠高於它,不會受到它的調升而提高。

受到基本工資或最低時薪保障的弱勢勞工,在全台1100萬就業者中,應該不到100萬名本國勞工和70萬名外籍勞工。為他們提高工資底限,不僅無法提高一般就業者的薪資,是否反而會衝擊就業人數,固然在實證上仍無定論,但理論上會產生就業衝擊則相當清楚。

「讓產業轉型」,其實只能算是理想或目標,也一直是每一屆政府的願望,如何能轉型才是困難所在,蔡總統其實和她的前任們一樣,沒有特別好的答案。「減輕年輕人生活負擔」是值得支持的方向,若力道足夠,也可有效提高下滑的生育率,但比較屬於社會政策,不至於影響薪資。

其實提高勞工薪資的最有效方法還是正本清源,從提升企業獲利水準、激勵企業投資著手,也就是要打造投資和營運的優良環境。

這包括境內的(如改善「五缺」問題)和境外的(如改善兩岸關係、簽署貿易協定)等,但這些問題都已談論甚久,卻受民進黨政府執政方向、策略與執行力等限制,始終未見成效。

如果不期待民進黨政府的積極作為,至少不要出現嚇跑投資的負面社會氛圍,企業或許還能維持一定的投資信心與意願。但政府的「政策不穩定」因素,如兩岸關係惡化造成陸客止步、粗糙停用核電造成空汙和停電威脅、「一例一休」忽左忽右等,都將降低企業獲利、嚇走國內外投資,造成就業機會減少、薪資不增反減的惡劣結果。

先求政策穩定,再針對低薪和非典型就業者對症下藥,才是正確的思路。先在需求面創造足夠的投資,才能因競爭聘用勞工而產生理想的薪資,這有賴於政府調整資源配置,導向21世紀經濟的主力─服務業,否則在服務業生產力長期偏低下,整體薪資不可能顯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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