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媒體人:黃清龍》失靈民主與進階極權

勞基法修法表決 吵鬧中進行

立法院副院長蔡其昌(後左2)9日在立法院主持院會,表決勞動基準法第24條時,國民黨立委頭綁白布條,擺上大海報,不斷發言杯葛。中央社記者施宗暉攝 107年1月9日

為了《勞基法》修正案,藍綠、勞資各方纏鬥不休,博愛特區連日來宛如戰場,拒馬與蛇籠林立、陳抗人士和警察對峙的場面,在凜冽冬雨中顯得更加肅殺。

更感冰涼的或許是人心。不只是《勞基法》,多年來朝野無止境的內鬥,耗損的不僅是社會成本,還有人們對民主的信心;越來越多人在質疑:台灣的民主制度是否失靈了?

都說民主就是不怕麻煩,因為民意第一,政府不能高高在上,要廣聽民意,由下而上。然而台灣的民主已經偏離主權在民的本意,政治人物在野時說一套,執政後做一套,承諾跳票成為常態,選民手上神聖的選票,淪為只是用來教訓政客的周期性宣洩工具而已。

表面上看,台灣3次政黨輪替稱得上是主權在民的國家。然而台灣好不容易結束一元體制,卻在省籍對立與藍綠對抗下,遲遲無法建立公共領域的多元性,更在媒體的嗜血和名嘴的渲染下,成為一個無共識無交集的社會。

面對如此分裂的社會,政治領導人理應本著對歷史和未來負責的態度,以團結而非對抗的方式來夯實台灣的民主基礎。然而事實並非如此,自1996年總統大選以來,每位選前耀眼的政治人物,幾乎沒有例外地在當選後光環快速褪盡。內耗無從止血,政經一再空轉,台灣民主化30年,換來的竟是郭台銘的質疑:民主能夠當飯吃嗎?

相對於台灣的民主失靈,對岸則是益發展現威權體制的優勢,讓台灣人民在統獨的糾葛之外,對民主的態度也出現兩難:到底是威權有序好還是民主紊亂好?價值理性與工具理性的拔河,正深深困擾著此刻的台灣社會!

然而台灣要學大陸嗎?十九大過後的大陸,儼然已進入極權2.0時代,教育上強化意識形態工作,連小學生都不放過,確保從小到大跟著黨走;宗教上堅持黨管教會,要花5年時間把外來宗教中國化;宣傳上加強黨的主旋律,封鎖VPN不許翻牆,網織之密到了連一向抨擊自由主義不遺餘力的鷹派官媒《環球時報》總編輯,都忍不住發文炮轟政府壓制資訊自由。

今天的大陸早已不是教條式的極權主義社會,而是進階後的威權主義國度。在大數據、雲計算、物聯網等科技助威下,人們的食衣住行育樂,都在建構「社會信用體系」下被蒐集、記錄並數字化管理。《1984》名句「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老大哥正看著你)已經成為事實,但其影響遠超過單純的監視,而是以公益為名無遠弗屆的控制。

一個民主失靈的台灣遇到一個威權進階的大陸,衝擊的不只是台灣如何面對挑戰,也不只是兩岸最終如何解決的問題,而是中國人的未來願景在哪裡。國學大師南懷瑾曾說,「21世紀是要以中華文化的精神,來融合共產主義的理想、社會主義的福利,以及資本主義方法的時代。」此刻,南大師的理想顯得渺不可及。

忽然想起經國先生,再過幾天就是他逝世30周年紀念日。這位曾領導國民黨一黨執政、曾帶領台灣躍居亞洲四小龍之首,並在生命最後為台灣的民主與兩岸關係揮出大棒的政治家,如果他還在世,將會如何看待台灣今天的民主困境?他又如何看待兩岸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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