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博洲》陳文成及其表哥的祖國情

「獻給青春茁壯地飛躍向國強民富的中國及無數在鄉間田野都市工廠中辛勤勞動推進社會巨輪的父兄姊妹們。」這是陳文成的博士論文的扉頁題詞。沒錯,就是1981年7月3日陳屍台大研究生圖書館旁的陳文成。去年11月12日,黨外民主運動女傑楊祖珺在兩岸交流30年紀念會的演講時,公開揭露這個長期被刻意掩蓋的史實。

陳文成1950年1月30日生,在最嚴峻的反共年代受教成長,他的祖國情哪裡來?他的表哥,1950年仆倒刑場的林如堉該是源頭之一。

1924年,林如堉生於板橋士紳家庭。父親林平州,日據時代曾任台北州板橋信用合作社理事、州議員;光復後任職糧食局督導。母親陳吉。1935年,陳文成的父親陳庭茂與林如堉的大伯,板橋街長林清山么女結婚。

1937年,林如堉以優異成績畢業於海山小學校,再考進台北二中。此時正是日本帝國在殖民地台灣開展「皇民化教育」的黑暗年代。然而,1938年5月1日殖民當局卻發表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台灣青年思漢情急的反日事件。事件主角是台北二中第12屆的四名學生。這個事件對林如堉及其同學上了反日愛國的一課。這樣,他和雷燦南、李蒼降等熱血的同學找到了一條抗日救國的路。畢業後,渡海回大陸,參加抗戰。

1942年3月台北二中畢業後,林如堉應父親要求,前往東京報考第一高等學校。為了有理由前往大陸參加抗戰,他故意落榜,然而仍留在東京,同時進入早稻田大學預科。

1943年4月底,他考入以培養在中國大陸工作的幹部為任務的上海東亞同文書院第44期經濟科。9月23日,台灣總督府發表台灣人實施徵兵制度的辦法;10月25日開始臨時徵召學生兵,同時也取消文科大學生緩徵的資格。

林如堉清楚看到,如果繼續留在學校,早晚也要被徵調去當日本兵,於是決心立即離校,投入新四軍抗戰。這樣,他就自己一個人離開上海,坐船到舟山群島,再轉往溫州、永嘉等地。

1945年春,林如堉終於在福州找到抗日組織,投入實際的戰鬥。抗戰勝利後,跟隨所屬海軍部隊回到高雄,然後辭退軍職,在角板山鄉公所從事山地行政工作,二二八事變後又與李蒼降(二中同學)、李登輝、李薰山和陳炳基等左傾青年組成新民主同志會,投入全中國的新民主主義革命。1950年12月16日在白色恐怖中遇難。得年28歲。

1988年12月16日,林如堉38周年忌日,李熏山先生帶領我見到高齡90的陳吉。老太太看到當年常到板橋家裡走動的李熏山先生,忍不住想起橫死馬場町的愛兒飲泣。(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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