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人看台灣》看得起台灣 又對得住大陸(上)

交換生室友比我先回大陸,剛到家的她們立刻發來資訊:「一下飛機就撲鼻而來大陸氣息……」東南西北的口音夾雜著趕飛機的哀怨和戾氣,台灣的機場沒有高聲喧嘩的聲浪,一出機場不會有蜂擁而至黑車司機跟賣菜一樣搶著拉你的行李讓你跟他走。

室友們是大陸北方來交換的學生,此刻離開了太陽一照就春日盎然生機勃勃的台北冬季,她們回到了零下的刺鼻寒風和飄雪之中。洗澡時的殺豬慘叫、凍破嘴臉的乾燥,還有極寒中清晨起床的煎熬,悉數回歸。

氣候和人情帶來的巨大落差,讓她們不禁感歎:「感覺自己要待不下去了」、「好想念台」,聽到這樣的吐槽和唏噓,我會心一笑,完全理解,和我第一次離開台灣重回大陸的想法還真是一模一樣。但到了今天,我已經是第三次從台灣回大陸了,每半年一次。心情已不再是純粹地非黑即白和孰高孰低。

細節上的簡化出入

所謂的「不一樣」,的確是從下飛機的一刻開始的,從許多生活的細節就能感受到。例如拿了行李以後上下電梯,每個人都用輕鬆的姿勢將電梯站好站滿,而不是矯情地靠右空出一條不知道給鬼還是給誰用的左半邊。擠公車要走快兩步了,不然連車都上不去,更別說有位置坐了。吃完的泡麵桶和零食包裝袋扔進垃圾桶的時候,居然不需要將塑膠和紙製品分開,垃圾桶只有簡單的一個入口和單個顏色。便利店不再是裝修統一擺放一致連對話都一致的7-11或全家,而更多「愛買不買」的個體經營煙火氣,口袋裡不再叮叮噹當揣著硬幣,買完東西也不需要等了發票再離開。

上公車不用再提防到底是上車收費還是下車刷卡,路上撞了人對方也來不及等你的抱歉就閃沒影了,上公共廁所不準備紙巾就後果堪憂吧。最欣慰的一點是,大陸人坐座位的積極性可高了,至少不會嫌自己懷孕三月肚子不夠明顯,或者哪怕腳脖子扭腫了也不敢打博愛座的主意。

路不拾遺不可思議

在台灣待慣了,最可怕的一件事就是忘記了「防備心」,變得特別缺心眼。從前去人多的地方,一定把背包拉鏈藏得好好的,甚至直接背在胸前,手機一定緊緊握在手裡,絕不離身,似乎下一秒它就會到別人手裡一樣。這一次在麗江古城玩,買東西的時候老闆就特別提醒我:「老妹兒,你的手機這樣放不行啊。」

有位大陸學長跟我說,他某次搭乘台北捷運,一不小心把手機落在了座位上,出站很久後才想起來,回頭找工作人員。對方立刻採取行動,雖然已經離下車超過一個多小時,他們也將手機找到並安全送到他的手上,原因是手機一直在座位上,沒有人將其拿走。路不拾遺這種事,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確實還有。雖然不算是奇跡,但至少算是不可思議吧。

在台灣養成了愛笑的習慣,毫無由來的那種!過馬路迎面走過來的阿姨,看著和善,笑了,對方也笑。寄信會笑,取錢會笑,進電梯也會打個照面。排隊結帳,和前面的人拿了同一品牌不同口味的優酪乳,結帳店員明知道我倆不是一起的,故意打趣:「你們認識哦?」

用笑臉換一張笑臉

回到大陸,走在陌生的城市,絕不會讓自己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像在台灣街頭、上下樓梯、進出門時對彼此點頭微笑的事不是不可能,而是有點沒必要。大家不習慣這一套。就算你將笑容掛在臉上,別人也可能會覺得你這人不太正常,甚至快點拉著小孩離你遠一點。

一個人外出旅遊,乘坐交通工具,與小商販一次性的買賣,也要把自己武裝得一副江湖經驗豐富,別小看老子刀槍不入的模樣,不然就等著被宰被忽悠。不過呢,這都只是想當然爾的「理論上而言」。

因為根據個人經驗,我相信,無論在哪裡,用真心待人,總不會吃虧,笑臉換來的一般都是笑臉,能融化人心的一定也是人心。

在台灣念書的第一個學期,從台北飛到大陸的我,會懷疑自己待不下去,一下飛機就嚷嚷著想念台灣,是因為在台灣形成了一種對人事物安全不變的模式設想,台灣人雖說也性格迥異,但共同點也是十分顯而易見的,絕大多數台灣人都是友善禮貌,哪怕內心不是這樣,表面上也能夠堅定的維持這一良好形象,不會蠻不講理或輕易得理不饒人,無論是台灣南或北,台灣人的這一基本特質確實是蠻固定的。

大陸就不是了。尤其是火車站飛機場這樣的地方,南北人群集聚,大小矛盾衝突不斷,地域歧視頻發,這邊插個隊,那邊搶著先上火車好占位置放行李。

並不是所有的店員都熱情,也不是所有的工作人員都那麼有耐心,不是處在服務行業就要全程給你笑容,身為公務員也可以一邊為人民服務一邊擺臭臉。在台灣待久了回到大陸,隨時隨地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因為喜歡全國各地旅遊,滿大陸跑,對於整個大陸的風土人情還算有一個宏觀的把握,可以這麼說,大陸的「千姿百態」,甚至說人群的「千奇百怪」,正是大陸魅力十足的地方。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性格的人,例如湖南的黑車司機就和東北的套路不一樣,一個狡猾得來很細緻,一個直爽得來很粗暴。成都的店小二的招呼方式和桂林路邊小販的推銷風格就大相徑庭。

有些台灣人很嬌慣

熱愛「人文」喜歡獵奇的人,若一旦接受了大陸人就是參差不齊這一前提,懷著包容的心,在大陸一定會有深刻而豐富的情感體驗,會發現不同地區的大陸人雖有不同的毛暯,也有相應而來獨特的可愛之處。只要轉換一下心念,就能明白大陸人所謂的不按常理出牌並不是素質高低文明與否的問題,而還是大陸的人文景觀有趣燦爛得多。

許多台灣叔叔阿姨跟我說起去大陸的旅行體驗糟糕,滿眼往事不堪回首,大概就是因為他們還帶著在台灣養成的一種嬌慣的對人事物的想像基準而來吧。說白了就是人見得太少了。

時常有這種感覺,在台灣待了一年多的我對台灣的熟悉程度,比待了二十年的大陸還要熟悉。

因為在台學傳媒,強迫自己每天堅持看四大報,這習慣養成了一年了,最大的體會是台灣的報紙對事件持續報導的忠誠度還真高,同一件事能講好幾天……在台灣,一個月不看新聞,似乎沒什麼大影響,但是在大陸,幾天不看新聞,外面的世界都全然變了樣。(待續)(海珊/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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