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平昌冬奧和平紅利不能過於誇大

金正恩妹抵韓 或邀文在寅訪朝

南韓總統文在寅(左2)與北韓國家元苜金永南(左1)、北韓領導人胞妹金與正(右2)出席平昌冬奧開幕式。(新華社)

平昌冬奧和平紅利不能過於誇大

李明

南韓平昌召開的第23屆冬季奧運會,在文在寅政府的悉心醞釀下,2月9日舉行了熱情洋溢的開幕式,並躍上了國際版面。

平昌冬奧之所以廣受矚目,是朝鮮半島這一兩年來擾攘不安。北韓進行多次核子試爆、發射洲際彈道飛彈、引來安理會一次比一次嚴重的經濟制裁。美國和亞洲盟邦如日本、南韓等為此加強合作,強調將竭盡努力「壓制北韓氣焰」。文在寅去年5月接任總統後,暫時結束了南韓政治動盪,他的高支持度,使他增添推動冬奧會的信心和籌碼,希望提升南韓的國際聲望並改善兩韓關係。

更令人矚目的在於北韓對平昌冬奧會的態度友善,世人都見到了北韓派出了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金永南和金正恩胞妹金與正出現在開幕典禮觀禮台,文在寅和夫人趨前伸出熱情雙手的鏡頭。金永南是北韓名義上的元首,是金正恩之外的第二號人物,他出現在開幕式,說明金正恩對冬奧會的支持,金與正聯袂來訪更是一種信號,令人產生遐想,是否意味更深層意義。

尤有甚者,開幕式前一天,北韓的三池管弦樂團已在團長玄松月領銜下,在江陵藝術中心首演,據報導這些演唱獲得南韓觀眾的熱烈迴響,11日還會在首爾進行另一場表演。兩韓長期中斷的文化交流重新連結,剎時間朝鮮半島緊張情勢似乎沖淡了許多。特別是兩韓共同組隊參加開幕式,並由南北韓選手一同護持象徵統一的朝鮮半島旗幟,受到在場觀眾歡呼,兩韓再次合作創造歷史性的一刻。

文在寅打鐵趁熱,他在11日上午在青瓦台接見了來自北韓的高層代表,會談後舉行一場閉門午宴,意義自然非比尋常。席間金與正當然還是目光的焦點,她果然帶來金正恩致文在寅的親筆信,邀請文在寅伺機訪問北韓。看來文在寅在平昌冬奧得到他夢寐以求的兩韓和解大局,算是最大的贏家。

平昌冬奧的和平紅利能持續多久,人言言殊。文在寅的外交戰略是否有效,是和平紅利能否繼續的第一個要素,文在寅的熱望無可置疑,他想藉著平昌冬奧建立的兩韓互信,把北韓拉回談判桌,碰觸朝鮮半島無核化的議題。但北韓是否願意就範,不是文在寅說了算。即使文在寅對北韓友善,許多南韓民眾對文在寅藉著平昌冬奧與北韓和解相當不滿,他們認為反而是北韓藉機「劫持冬奧會」,一場平昌冬奧變成了「平壤冬奧」,文在寅必須面對南韓反對勢力的質疑。

北韓代表團參加平昌冬奧,固然使南韓政府雀躍,但北韓政策反覆無常,為平昌冬奧投下變數。就在冬奧會開鑼前一日,金正恩將原本4月25日的北韓建軍節改為2月8日,並舉行了建軍70周年大閱兵。雖然在閱兵結束後才向外界發布實況影片,仍引起外界的震撼。大閱兵當中,北韓展示精銳部隊,集結歡呼群眾,觀看先進的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與射程可達美國本土的「火星15型」通過閱兵台,這舉動明顯地是特別向美國示威。

北韓領導層現已自居核武強國,對美國有更大的信心,並藉著和南韓親近,分化南韓與美國的關係。美國領導層不願見到南韓墜入北韓的和平攻勢,已經意在言表,北韓分化南韓與美國確實已收到可觀的效益。

朝鮮半島周邊強權對兩韓事務的介入情勢,是和平紅利能否持久的第三個要素。為了讓北韓代表團順利參加平昌冬奧,安理會暫時豁免了對幾名來訪北韓高官的制裁,可是僅有短短3天。美國副總統彭斯在赴平昌冬奧途經日本時,和安倍首相會晤,信誓旦旦宣布對北韓「將祭出最嚴厲的制裁」,彭斯和文在寅會晤時再度做同樣的宣示。年來川普總統與金正恩的針鋒相對,敵意至今未曾稍解,因此美國應是左右朝鮮半島和平最大的因素。

就在此時,美國核動力航母卡爾文森號、雷根號和多艘核潛艦聚集朝鮮半島周圍,加以日、韓境內的美國先進軍機,形成了對北韓的包圍網。平昌冬奧一結束,新一輪的軍事演習即將上場。文在寅如要和平紅利,美韓軍演如何繼續?

這種氛圍底下,國際傳媒釋出美國可能對北韓遂行「流鼻血式」的局部軍事打擊。在美國而言,這是先制性的攻擊,以壓制北韓的冒險主義為目的;但北韓和國際社會的許多國家反認為這是一種侵略行為。

平昌冬奧運動場上選手們角逐激烈,朝鮮半島周圍的外交戰也風起雲湧,冬奧會期間的亮麗風華,遮掩不住相關國家的得失算計。在這複雜艱苦的較量過程,外交人員站在第一線,求取己方最大的利益。外交失敗之後,常跟著軍事行動,但後者將是各方不可承受之重。

我們希望平昌冬奧的和平紅利能持久,朝鮮半島最終可以免於戰禍。但美國與北韓這一大一小的核武國家屢走險棋,還容不得對半島前景過於樂觀。平昌冬奧是否有和平紅利,當如是觀。(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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