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葉家興》戰神不在戰餅在

上月中,2017年度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揭曉,一共公布4部電影贏得的5個獎項。與一般商業性較濃的電影獎不同,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沒有周邊獎項,而僅有核心的最佳電影、導演、編劇及男、女演員獎。而這次5個獎項由4部電影贏得,獨贏2個獎項的電影《蕩寇風雲》無疑是大贏家。

有趣的是,英文片名為「戰神」(God of War)的《蕩寇風雲》贏得了最佳編劇及最佳男演員獎,不過榮獲影帝頭銜的卻不是電影裡飾演「戰神」戚繼光的趙文卓,而是他的敵手,飾演日本松浦藩主帥的倉田保昭。趙與倉田兩人的演技誰勝一籌或見仁見智,不過電影裡刻畫兩人的層次感都很豐富。戚繼光除了英勇作戰的形象外,也有與官場大人虛與委蛇的過招,也有懼內被下屬勸誡的掙扎。倉田飾演的軍師,更是一反貪婪殘暴的倭寇形象,允文允武,有守有節,不惜犧牲生命以忠心輔佐於少主,更是忠義感人。總之,如香港導演陳嘉上的自我評價,《蕩寇風雲》絕不是手撕鬼子的「抗日神片」。

雖然不是抗日神片,不過電影主調不符台灣當前資源分配者的政治正確,這部電影在台灣「被冷處理」大概也可想而知。孰料不查還好,在新聞資料庫一查,竟然發現台灣各媒體整年對這部優質電影完全隻字未提。台灣「文化去中」到如此徹底的地步,不禁令人感到遺憾可惜。

有趣的是,「戰神」不見於戲院、媒體,但當年他練兵行軍作戰時發明的「繼光餅」卻出現在電視頻道的綜藝節目裡。

榮獲2017年台灣第52屆金鐘獎益智及實境節目主持人獎的《綜藝玩很大》前周到馬祖進行外景錄製。其中一段競賽是兩隊必須聽懂並完成當地人以福州話所下的指令。而一個指令「卡仙迷戀咩ㄎㄟ央」原來你我不知,但當地路人皆知,就是到當地知名餅店鮮美廉買「繼光餅」的意思。

當年戚家軍把中間有洞的餅用繩子串起掛在身上代替乾糧,減少了炊飯的時間,對於急行軍來說是非常好的食糧,所以才有今天「繼光餅」的名稱。在餅店外的大型招牌介紹時也以「馬祖Bagel:繼光餅專賣」為號召,「這種以老麵製作而成的繼光餅,吃起來紮實有彈性,獨特口感如同外國人常吃的Bagel,是馬祖在地人早餐或宴會時不可或缺的在地美食。」

也許戚繼光事蹟不如關雲長偉大,稗官野史裡的記載也不算多。台灣人民祭祀「關聖帝君」,對戚將軍不僅沒有符合比例原則的虔誠敬拜,連記錄他的優質電影也無情漠視。所幸,如果「戰神」地下有知,應該對當年發明至今仍被後人食用,並以為命名,可以略感欣慰。畢竟,民以食為天嘛!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金融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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