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鑫誠》平昌冬奧後 南韓的十字路口

2月9日,因北韓的加入而具特殊意義的平昌冬奧會拉開大幕,南北韓體育代表團共同入場,引發全場歡呼。更令人關注的是,南北雙方藉此契機開展的「奧運外交」取得更大進展。金正恩胞妹,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金與正作為特使,與金永南等共同組成高級別代表團訪問首爾,並與文在寅共進午餐。隨後,青瓦台發言人向媒體釋放重磅消息:金與正帶來了金正恩的親筆書信,邀請文在寅在方便的時候訪問平壤。而文在寅表示,平壤方面也需要和華盛頓開展積極的對話,為其訪朝創造條件。

表面和平暗流湧動

金與正的特殊身分進一步抬升了此次「奧運外交」的戰略意義,作為韓戰之後60余年來第一位訪問南韓的北韓執政家族直系成員,她被視為在雙方元首之間傳信的合適人選。然而,開幕式上金與正和美國副總統彭斯相鄰而坐時的尷尬畫面無疑提醒著人們:表面的和平之下暗流湧動。

從戰略三角理論來看,美國、北韓、南韓之間的三角關係在僵硬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正在進入新一輪的微妙動態。首先,最大的變化是南北韓這組關係從敵對轉向和緩。過去是美國與南韓同盟穩固,一致針對北韓,因而美韓兩國扮演「夥伴」角色,體系效益相當,北韓則淪為效益最差、腹背受敵的「孤雛」。

而「奧運外交」奏效後, 南北韓其實藉由改善雙邊關係雙雙提升了角色地位。南韓既未改變與美國同盟關係,又將對平壤關係朝向積極面調整,從而實現將「夥伴」升至「樞紐」的角色轉變,處於三角中最有利地位。而北韓也通過拉攏首爾,擺脫「孤雛」窘境,與美國分別成為南韓的兩個「側翼」。

甚而,平壤還可期待經由挑撥、分裂美韓同盟,使三角關係進一步朝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爭取和南韓發展「夥伴」角色,而將美國逼向「孤雛」。

結合現實,文在寅藉機在三邊關係中獲得了一定的主動,從中施展、斡旋的空間大增。而金正恩則通過「魅力攻勢」,一面提升北韓的國際形象,弱化制裁的合法性,另則爭取戰略時間,同時鬆動美韓同盟的團結。這種變化顯然對美國不利,CNN最新評論就認為北韓正在贏得外交勝利。此前,川普政府便因擔心損害與首爾的同盟關係而同意推遲聯合軍演。

然而,美國不可能容忍局勢朝對己不利的方向惡化。其反制邏輯也並不複雜:一方面強調美韓同盟對北韓無核化的共同戰略利益,穩住與南韓這一組相對堅強的正面關係。另一方面則對北韓的南向外交與「魅力攻勢」進行針對性破解,從而防止因南北韓關係實質轉變造成的戰略被動。

從彭斯近期表現便可看出這種跡象,他在東京與安倍會面時表示:「我們不會允許北韓憑藉奧運會達成宣傳目的。我們會和盟友們站在一起,提醒全世界:北韓是這個星球上最專制、壓迫的政權。」

美方可能再次施壓

此次彭斯出訪,隨行的還有先前在平壤被捕,獲釋回國一周內死亡的學生Otto Warmbier的父親。這位不久前被川普邀請到國情咨文現場的不幸父親,已成為美國控訴北韓違反人權的一個標誌。

之後,首爾不會輕易放棄三邊中的「樞紐」位置,華盛頓也不可能坐視在三角關係中戰略地位下降。尤其平昌奧運的「和平紅利」之後,美方可能重新對南韓施壓,迫使其回到同盟陣線。到了那時,文在寅恐怕又將站上一條十字路口。

(作者為台大政研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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