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的忠與逆──黨內鬥爭殘酷讓人心寒(九)

假設林彪確曾與戴笠達成某種工作,或者理念的溝通,以這個時期和在延安密會最有可能。反而在爾後林彪以毛澤東代表身份赴重慶見蔣介石時,因受到周恩來的監視,可能性較低。

1940年八、九兩月,史達林兩次召開軍事會議,林彪受邀參加,在會中林彪分析德軍可能行動,事後均證明正確。稍後林彪應蘇軍要求,就即將爆發之蘇德戰爭,德軍可能主攻方向,寫過一篇分析研判文章供蘇軍統帥部參考。一九四一年六月德國對蘇聯不宣而戰,進攻路線一如林彪判齗。史達林於是邀林彪參加蘇軍「衛國戰爭」。

林彪以電報請示毛澤東,毛澤東迅即回電,指示林彪盡速返回延安。顯然,毛澤東發現史達林盛讚林彪軍事才能,他豈甘楚才晉用,因而令林迅速回國。林彪返抵延安時,毛澤東還親自迎接,與林彪赴蘇療傷時情況相比大不相同。這也說明了毛澤東在抗戰勝利後,決定全面叛亂時派林彪赴東北,出任東北共軍總司令的原因。

王明遭毛逐出中央

在林彪赴蘇療傷之前,毛澤東繼整肅張國燾後,決定鬥爭王明。一九三八年九月至十一月,中共在延安召開六屆六中全會,進一步鞏固了毛澤東在「全黨全軍」的領導地位,王明也發言臣服毛澤東,但他提出的「一切為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一切經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口號,被毛澤東嚴辭批判:「不應該提出『一切經過統一戰線』的口號。『一切服從統一戰線』如果解釋為『一切服從』蔣介石或閻錫山,那也是錯誤的。」

一九四一年抗日戰爭中期,毛澤東為更加確立其在中共黨政軍之領導地位,不容許黨內還存在異己分子──王明。毛澤東經過精心策畫,藉整風運動之名,批判王明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第一次國共合作破裂後,中共武裝叛亂時期),所犯的主觀主義統治和「路線錯誤」。次年二月,王明被徹底打倒,去了蘇聯。其他在王明路線跟著犯過錯的人,也都紛紛檢討自己,轉變立場,對毛表示臣服與尊崇。一九四三年三月二十日政治局通過把王明完全排擠出中央領導階層的決定。

林彪在毛澤東一九三八年開始鬥爭王明之初期,及一九四二年整風運動,徹底批鬥王明時期,他都在延安,第三次目睹毛的鬥爭狠毒。即使林彪在蘇聯期間,他也同樣可以獲得延安毛澤東鬥爭整肅王明的信息,這些都足以加深他對毛澤東本性的認識。

林彪在蘇期間曾大量閱讀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史達林的著作,可能促成了他對共產主義的覺醒。因為林彪自幼熟讀四書五經,深受儒家思想影響,在林彪死後,中共搜查他的住所,發現他所寫條幅,都是儒家言論,引述孔子的「行仁」、「忠恕」之類談話,所以,林彪對馬列主義中強調的鬥爭哲學,極可能引起他思想上的衝突。對同時期毛澤東在延安鬥爭王明,並株連大批「反革命分子」遭到屠殺。

而史達林則把王明看作蘇共真傳門生,視毛澤東只是一個「鐵托式」的民族主義者。史達林因而曾致函毛澤東,反對批評王明。林彪作為一個崇儒的共產黨員,不會認同毛澤東披著馬列主義之皮,以鬥爭手段殘害異己。而且他也是一個民族主義者,對蘇共干預中共「內政」,當然難以同意。這些因素,都足以說明林彪極可能思考過共產主義是否適合中國國情,和中國共產黨的本質,能否救國。所以,林彪返國後,正逢「整風運動」雷厲風行之時,但林彪對運動敬而遠之,沒整過一人。

林彪自蘇返延安途中,毛澤東指示他在西安多留幾天,對國民黨人員進行統戰,所以文強以黃埔四期同學,亦為老共產黨黨員之身分,拜會林彪極有可能。據《歷史塵埃》一書作者高伐林訪據文強之子文貫中說:「文強脫離中共的直接原因,是……對中共越來越激進的路線失望了,對黨內鬥爭採取『殘酷鬥爭,無情打擊』的作法心寒了。」

無中生有多少冤案

「文強也通過比較,看明了共產黨的本性,共產黨黨內鬥爭的殘酷性遠遠超過國民黨。」「我父親知道毛澤東一直有過激思想。……比如毛一手策畫的『反AB團』,完全是無中生有的冤案,不知道殺了多少自己同志!」文強如提出這些事實,對林彪應具有相當說服力。假設林彪確曾與戴笠達成某種工作,或者理念的溝通,以這個時期和在延安密會最有可能。反而在爾後林彪以毛澤東代表身份赴重慶見蔣介石時,因受到周恩來的監視,可能性較低。

一九四二年八月十四日,蔣介石向中共駐重慶代表周恩來表示:想在西安與毛澤東見面。周回延安向毛報告,毛無意與蔣會面,周乃建議,可派林彪作為毛澤東的代表,往西安見蔣。毛也認為蔣、林有師生之誼,林彪往見蔣介石有助緩和國共關係,重開談判之門。林彪於九月十七日抵西安時,蔣介石已返重慶,留話請林彪到重慶面談。林彪獲得毛澤東同意,於十月七日到達重慶,並於十月十三日、十二月十六日、一九四三年六月七日,先後共見蔣三次。(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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