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邱祖胤》一尾人魚救地球

21世紀是人魚世紀,《羊男迷宮》導演摩戴托羅新作《水底情深》,刻畫冷戰時代的人魚實驗所掀起的美蘇諜戰與啞女情深,獲本屆奧斯卡13項提名;韓劇《藍色海洋的傳說》同樣取材人魚傳說,不但在韓創下高收視紀錄,在台灣也一再熱播。

其實不只這兩部作品,21世紀與人魚相關的影視創作,還包括周星馳電影《美人魚》,以及宮崎駿《崖上的波妞》,人魚故事不再只是愛情的寓言,而是對人類世界全方位的徹底反省。

《水底情深》描述人魚被美國官方捕獲,被拿來當成對抗蘇聯的祕密武器,兩國情治單位與科學家展開角力,人魚命在旦夕。所幸透過一位啞女的營救,使人魚出現一線生機,兩個不能說「人話」的生物,透過心意相通與真誠相待,進行一場攸關愛情與生存的歷險。

劇情背景設定在冷戰年代,正是美蘇兩大陣營軍事與科學競爭最白熱化的時期,兩造相互猜忌,即便溝通,也只是各說各話,就像人類在面對異已、異類時,永遠堅持本位主義,只顧自己的最大利益,面對非人類的人魚更是如此,不但不願傾聽,遑論尊重其生命。電影將主角設定為不能說話的弱勢女性,雖稍嫌刻板,其諷刺人類驕傲自大的意圖卻非常明顯。人類不獨對「異類」易產生敵意,面對弱勢者,又何嘗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再看韓劇《藍色海洋的傳說》,2016年底由《來自星星的你》、《主君的太陽》團隊聯合推出,由當紅李敏鎬和全智賢主演,改編自韓國野史《於于野譚》,男性人類與女性人魚苦苦相戀,排除萬難穿越時空,到了現代依然得遭逢各種險惡的挑戰。

有趣的是,劇中男主角乃詐騙集團主要人物,自己亦捲入家族財產繼承的爭奪戰之中,隨時有性命之憂,直到再次與人魚相遇,為了守護真愛,大徹大悟,棄惡從善。在安徒生童話原著中,美人魚為了愛情上岸,做了許多犧牲,不能說話,身如刀割,最後不能與有情人成眷屬而化為泡沫,下場悲慘,若世人終能從中得到什麼啟示,恐怕也只局限在對愛情的悲觀,請大家眼睛擦亮些,別愛錯人。

到了《水底情深》、《藍色海洋的傳說》,乃至《崖上的波妞》,女性的角色不再那麼悲苦,面對愛情,不但大膽示愛,採取主動,甚至助愛人一臂之力,化險為夷,度過難關。可以說這些經過改良的21世紀現代童話,更有啟發性,也更能鼓舞人心,不但走出愛情的象牙塔,還進一步呼籲溝通、化解分歧,一如海納百川,生生不息。

若心中有愛,非我族類,亦能攜手創造幸福;若心中無愛,同為人類,能否放下成見,互相傾聽,共創未來?人魚故事,可謂充滿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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