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潘家鑫》戊戌安屎之亂

近來台灣民眾瘋搶、囤積未來將漲價的衛生紙,被歐美新聞媒體當趣聞報導,稱作「衛生紙大戰」。網路上瘋傳大賣場貨架被一掃而空,物流業者、郵局倉庫,以及民眾賓士車、客廳堆滿衛生紙的影音和圖文,使得缺貨、買不到的恐慌迅速擴散,似乎是在平行時空、還沒睡醒的蔡英文政府,這時才想到要「平亂」。

無奈的網友表示,未來的歷史課本記載著:「英文二年,歲次戊戌,春二月,年改方殷,物價齊揚,受薪不進反退,民怨沸騰…進口價漲,民誠惶恐,搶囤手紙,蔚為風潮,洛陽紙缺,洵至斷貨,千金難買,有司對策,進退失據,人心浮躁,士氣渙散,國安殆危,帝下詔罪已,史稱『安屎之亂』。」

目前騷亂似乎暫歇,一位輕熟女臉友仍心有餘悸地自我調侃,在超商買到兩串特價衛生紙,提在大街上,很想在胸前掛個牌子「我家衛生紙用完了!非囤貨!」從這則民眾貼文看來,媒體和網民似乎有被帶風向,過度嘲諷民眾的「一窩蜂」、不計成本的非理性行為,但以民生必需品比較過去瘋排隊美食或奢侈品的心態,應該不能一概而論。

在衛生紙要漲3成的風潮中,其實有些產品也漲了,例如一家排隊美食本土品牌炸雞,也在上個月就預告要反映成本漲價,但炸雞不是每天吃,可以少吃顧健康,甚至可以不吃,當然這幾天漲價後,門市人潮就明顯減少了。相較之下,衛生紙是維持生活的基本品質,每天都會用到,雖然是低價、低涉入感產品,卻是有切膚感的高情緒關連用品。因此,若是有趕在漲價前,在自家冷凍庫囤積炸雞的饗客,應該嘲諷的是這些人,而不是為了維護生活尊嚴的小老百姓。

其實從消費心理來看,搶紙的心態很令人同情。200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康納曼(Daniel Kahneman)曾與特沃斯基(Amos Tversky),經由多項心理學實驗導出「展望理論」,有別於傳統經濟學假設的理性消費行為,認為消費者對於像漲價的決策過程是基於利益的得或失,若只考慮是否有賺頭時,往往小心計算,不願冒險;但只考慮將會賠多少時,往往就成了搶貨的冒險家。其次,消費者對於賺和賠的敏感度是不同的,預期損失的痛苦將遠大於獲利的快樂,所以就算搶到衛生紙只省了小錢,卻可減少面對漲價的痛苦。

《紐約時報》等國際媒體認為「安屎之亂」的主因在於,相對於物價的高漲,薪資所得多年凍漲,造成台灣民眾的信心危機,甚至嚴重到國安層次。只怪消費者的一窩蜂心態或業者的漲價行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民進黨政府應該要檢討施政,採用治本的政策,才能有效穩定物價和民心。

(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廣告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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