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戰停火65周年──麥克阿瑟親赴台灣表示支持(二)

麥克阿瑟的這項舉動讓身在華盛頓的官員,特別是艾奇遜更為憂心。他以為麥克阿瑟已經把那三個戰鬥機中隊派往台灣。艾奇遜很惱火,認為這是麥克阿瑟的越權行動。這件事同樣提醒參聯會,不論是在蔣介石和台灣問題上,還是在任何其他問題上,麥克阿瑟都不像其他戰區司令那樣聽從指揮,也從來不按照他們的要求行事。參聯會主席布萊德雷後來說,參聯會的命令對麥克阿瑟根本就不管用,最好能讓杜魯門親自下令,讓麥克阿瑟延遲前往台灣。

韓戰爆發的五周後,也就是七月二十九日,麥克阿瑟抵達台灣。對於他的大駕光臨,蔣介石等人十分激動,就像迎接美國總統那樣地歡迎麥克阿瑟的到來。事實上,麥克阿瑟和蔣介石簡直就是在竭力扮演這樣的角色。麥克阿瑟還很有禮貌地吻了蔣夫人宋美齡的手。儘管兩人素未謀面,但是麥克阿瑟卻稱呼蔣為「我的老戰友」。最關鍵的是,雖然就技術層面而言,美國對華政策還沒有任何改變,但是麥克阿瑟此行足以說明政策看起來發生了變化,或者說美國表現出另一種不同的姿態。這對國民政府外交部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成功。隨後蔣介石說,美國和中國將為了「共同的利益」對抗共同的敵人。正如布萊德雷所述:「國民黨的宣傳給人們的印象是,在遠東地區,美國將與蔣介石組成更緊密的同盟,共同打擊共產主義,而且美國甚至會協助蔣介石『反攻大陸』。」

可想而知,杜魯門和艾奇遜對這件事有多惱火。這次拜訪不僅含有諸多深層的政治意涵,還意味著麥克阿瑟可以無視總統的命令,憑自己的意向制訂國家政策,並擅自付諸實施。麥克阿瑟總是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向來我行我素,完全不顧總統的命令。因此杜魯門確信,透過這次台灣行,麥克阿瑟除了想鼓舞國民黨的士氣之外,還想向他施加「右派」方面的某種壓力。儘管麥克阿瑟在報刊上看到總統對他的台灣行很生氣的消息,但仍不肯就此罷手,甚至說了更多可能激怒總統的言辭。他說這次台灣行「被那些在太平洋問題上始終堅持失敗主義和姑息政策的人士,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惡意而錯誤的宣傳」。這也可以算是麥克阿瑟對艾奇遜的又一次攻擊。

為了避免類似事件再度發生,杜魯門立刻派出「三人小組」前往東京與南韓,以便得知韓戰的狀況及前線指揮官需要什麼支援。前文提到,李奇威曾到前線評估華克。事實上,杜魯門的頭號「麻煩解決者」哈里曼才是這次任務的關鍵人物。他的主要任務是改善杜魯門和麥克阿瑟之間的關係,找出麥克阿瑟在戰場上最需要的人員和軍用物資。正如哈里曼後來所述,他帶來總統的兩個口信,總統說:「首先,我將盡一切力量滿足他的需要,以表明我的支持。其次,我想請你告訴他,我不想讓他把美國捲入一場與中共的戰爭當中。」哈里曼還得弄清楚,麥克阿瑟向蔣介石承諾了什麼,而且必須告誡麥克阿瑟避開蔣介石。但是就在哈里曼飛往東京時,東京司令部就放出消息說,麥克阿瑟將告訴哈里曼,除非美國要在亞洲各地與竄起的共產黨開戰,否則韓戰將變得毫無意義。

哈里曼和麥克阿瑟的商談成效有限。哈里曼向總統報告說,麥克阿瑟是個容易相處的人,但他缺乏熱誠是明顯的;身為軍人,麥克阿瑟知道服從,卻「不完全聽從命令」。根據哈里曼閱人無數的經歷,他覺得麥克阿瑟與杜魯門之間的關係已經出現不好的預兆。哈里曼一直是政壇的重量級人物,就像麥克阿瑟一樣顯赫,因此並不會被將軍盛氣凌人的威嚴給嚇倒。一到機場,麥克阿瑟就直呼其名地說:「艾弗利爾,很高興見到你。」同樣的,哈里曼也用將軍的名字回應麥克阿瑟。麥克阿瑟稱他為艾弗利爾,他就稱對方道格拉斯。

哈里曼清楚意識到,儘管他不同意麥克阿瑟的觀點,但麥克阿瑟仍會一意孤行地認為對毛澤東及其中國的任何妥協都是一種姑息。在此之前,麥克阿瑟就告訴哈里曼,美國對蔣介石的態度太強硬,應當「停止對蔣介石的粗暴態度」。雖然麥克阿瑟並不欣賞國民黨軍隊的表現,卻也不排斥偶爾利用他們。在中國問題上,他完全反對華盛頓的對華基本論述,一個經常困惑著華府的論述。哈里曼回到華盛頓之後,向杜魯門報告:「由於種種複雜的原因,我認為我們和麥克阿瑟在怎樣對待台灣和蔣介石的問題上並沒有達成共識。雖然麥克阿瑟口頭上接受總統的對華立場並願意按照總統的指示行動,但是他不會完全服從命令的。麥克阿瑟有個奇怪的觀點,他認為美國應該支持所有反對共產黨的人。他似乎認為,讓蔣介石與中共為敵,便能讓美國更有效地對付中共。不過即使如此,他也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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