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專欄:沈呂巡》誰還記得外交部部慶?

前外長:邦交如歸零 免簽恐失效

外交部大廳的邦交國國旗。(本報系資料照片)

今年3月11日,應該是我們外交部157周年的部慶日。

約20年前,外交部設立了一個研究小組以定哪一天為部慶之日,我也是成員之一。小組中有一派以民國元年元旦中華民國開國時,外交部同時成立,故主張以元旦為部慶日;但多數意見(包括我)都認為應該上溯清朝,即其主管外交的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成立之時。

這個日子經查是清咸豐11年2月1日(外交部也保存了咸豐皇帝相關的上諭原件),經換算為西曆1861年3月11日,於是建議每年此日為部慶日,並奉核定。第一次的慶祝在1999年,就表明慶祝138周年部慶,記得李登輝總統等高層都親臨參加相關酒會。之後在2011年,更打出慶祝建國百年及150年部慶的口號,在台北賓館舉行盛大酒會及外交史料特展的預展,馬英九總統等蒞臨仔細觀覽,盛況更是空前。

這兩年,政權輪替,去中遠中,國慶的慶祝似均淡化,這樣淵源的外交部慶沒有紀念,似也不足為奇。但這個日子所代表的意義仍不該忘記。十多年前當時的執政黨開始搞去中國化時,美方就曾問說,那你們現在仍稱中華民國的政府上承自何人?是滿清末代皇帝,還是日本末代總督?我們當時的答覆還是前者,但是今天呢?

我們倒不一定要給別人答覆,但對我們自己、前輩及子孫總得有個交代。當初訂定這個部慶日最實際的考量之一,就是近代中國最重要的外交史料,包括結束鴉片戰爭的《南京條約》、導致燒毀圓明園的《天津條約》,割地達百萬平方公里的《北京條約》,法軍須退出台澎、解除對台禁運的《中法條約》,割讓台灣的《馬關條約》、義和團之亂的《辛丑和約》等170餘件,615幅界圖,以及廢除不平等條約的10多國平等新約等等,其所有原件,當年均遷台而由我們外交部管理珍藏。

這些不但是我們民族百多年對外血淚史的最具體佐證,也是中共極端民族主義的發源,但是大陸當局不但沒有片紙,而且文革時還破壞相關文物。我在駐外任內曾以這些史料為題,做過多次演講。每次講畢必有相當多的大陸人士前來表示「謝謝台灣」,說要是沒有你們當初遷台保存,恐怕文革中早燒掉了。今天如果我們不自認是繼承清朝、國祚持續的政府,又如何有權擁有這些史料?如果說這些史料多與今天台灣無關,是否乾脆都還給大陸?那類似性質的60幾萬件故宮國寶又如何?同時遷台的400多萬兩黃金又如何?

史料也反映一個傳承。清末民初國勢雖弱,卻也培養了一批有國際水準的優秀外交官,他們能以弱搏強,甚至於大局失利後還能創造外交佳績。如918事變後,主導我外交因應的顧維鈞、顏惠慶等人,不但促使國際聯盟派團現地調查,調查報告勸阻各國承認滿洲國,大會投票時還以41國全票通過,僅日本1票反對,1票棄權(暹邏,即泰國)。而滿洲國首任外長,卻是台灣新竹人謝介石。我們今天培訓下一代的外交官,要拿哪一個做典範?

這種優良傳承在1949年時並未留在大陸,而是由葉公超、蔣廷黻這些前輩帶來台灣,使我們又得以在大陸失敗之後,跟美、日分別簽訂攸關台灣存亡的防衛與和平條約,又在聯合國中留了20幾年,今天又以量多質精的實質關係維護國際生存,而邦交國雖少,免簽國(地)卻遠多於大陸(166比62);與美國雖無邦交,駐美館處數目也兩倍於大陸(12比6,近還自砍1處),美國會通過友我決議案,常常是400票左右對零票;與英國無邦交,也可以簽署引渡英籍我逃犯的協議等等,凡此均頗能體現此一優良傳承,但如果兩岸關係日趨惡化,進一步的發展自然難期。

不過中共現在對台的新領導班子,如楊潔篪、戴秉國、劉結一,多是外交菁英出身,對上述攸關「民族大義」而保存完好的史料必有興趣。兩岸本應屬一樣的外交祖師爺,但是「傳承幾皆在台灣」,更值得我們珍惜與發揚,並成為兩岸關係的正面因素。

(作者為前任駐美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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