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人看台灣》給自己一場浪漫邂逅

第一次見識到台灣人的浪漫,我正站在一片斜斜的沙地上,怔怔地盯著幾座精巧的石頭屋,身後是一片色彩鮮亮的花田,耳邊有海風呼呼地劃過,留下淡淡的鹹味。

作為大學生創新項目《你好,我們來自台灣》的成員,我和隊友在一個晴好的日子,拉著行李箱,一口氣從廣東汕頭抵達福建平潭島,與駐紮在北港村做文創品牌,會讓石頭「唱出」優美旋律的一群台灣青年相遇。

浪漫正是直觀印象

他們跨海而來,把當地11座廢置的石頭厝改造成裝潢精巧的民宿,用自己烤制的台灣風味餅乾招待從各地到來的遊客,交談間隙,我能嗅到空氣中甜甜的奶油香。他們隨心而動,喜歡與彼此語言不通的留守村裡的奶奶聊天,會用大大小小的石頭作畫,建立教孩子們做草木染的「作坊」。「浪漫」,是他們給予我的直觀印象,只是那時候的我,仍是疑惑於這份對生活的浪漫反應,是人自身產生的,還是那座68海里外(平潭島距離台灣新竹僅68海里)的我從未到達的島嶼「滋養」下所生發的?

從平潭回汕頭的三個月後,我因參加學校的媒體參訪項目,有機會親身踏上台灣。走下飛機時,已臨近傍晚,我在桃園機場抬頭望望天,發現她低得仿佛只要伸手便能觸碰到。所有感官不知怎麼,突然間變得很敏感,以至於在我的記憶裡,那天周圍裹著潮溼的青草味的空氣,是彩色的!

帶著一股悠然勁兒

我們的目的地在台北市,走上規劃整齊的街道,一路上滿是香甜的奶茶味。台灣人口味偏甜,我們在台灣老師的推薦下,品嘗了甜糯的芋圓、冰爽的沙冰、中和了藥材味的燉排骨,米飯、麵點有甜味,就連我們在彎彎繞繞的巷子中找到的一家「物美價廉」的速食店(台北的物價在我們看來,可以與大陸的深圳「媲美」),贈送的紅茶也是甜的。在甜津津的滋味裡,我恍然有種時間變得很慢很慢的感覺,尤其在人潮擁擠的夜市(士林、西門町),儘管攤檔與攤檔間存在激烈的競爭,攤主們要生存,但沖著你,他們臉上卻不自覺地帶著一股悠然勁兒。

街上每隔一小段路,就會有一家專賣護膚品或小首飾的商店,只要是女孩子,似乎沒有不受吸引的。台灣女性給予我一種很懂得呵護自己的感覺,而這種呵護無關年齡,無關生活條件,因此即使人到中年,她們仍會把自己打扮得精精緻致。

在為自己挑選耳飾的過程中,我突然想起在平潭海壇古城的那個寧靜的夜晚。我與隊員用了半天的時間,終於在一家經營「台灣燒仙草」的小店中找到採訪對象陳阿姨。「阿姨」喊出來,我的聲音竟不受控制地降弱,眼前這個打扮優雅,皮膚白皙細膩,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女人,竟然有個與我們同齡的兒子。

為兒子的未來開路

在靜寂的古城裡,陳阿姨用她天生帶著甜味的嗓音邀請我們在店門口的籐椅上坐下、聊天,夜風微涼,在她的回憶裡,自大學畢業以來(約20年的時間跨度),台灣工薪階層每月領到的薪資似乎是一成不變的,害怕兒子大學畢業後無法在台灣市場中獲得發展,她思慮過後,辭去幼稚園園長一職,離開丈夫與孩子,隻身留在平潭創業、紮根,為兒子的未來「開路」,並等待他畢業後過來接手。

她嬌柔的眼睛裡有堅毅的光,也有歷經世事後的淡然,雖然古城只在旅遊旺季才會有一剎那的繁華,她卻懂得要靜心享受那裡的一切,她說五年的時間,自己早已與鄰居們結下深厚的友誼,街對面有一家經營秀美旗袍的店,女主人常常約她去試穿新品。阿姨在講故事時,語氣中含著些許令人舒適的「嬌氣」,作為聽眾的我甚至覺得自己受到了「嬌養」,雖然出生、成長在養育著「美姿娘」的潮汕大地,我依然被她身上天然帶有的嬌柔與浪漫反應所打動。

「台灣樹種繁多,有『亞洲天然植物園』之稱」是我離開市區,走進拉拉山自然保護區時記憶起來的一個在高中地理課本中學到的知識點。跟隨帶隊老師,我們就著山泉水清洗在當地購買的水蜜桃,一口咬下,整個味蕾剎時被清香的甜津滋味包裹。呼吸著極新鮮的空氣,細細「品味」泰雅族司機(原住民)熱情講述的拉拉山神木傳說和「水蜜桃公主」的評選活動,我擦了擦溪水沖刷石頭而濺在身上的水珠,恍惚有種置身童話世界的觀感。

童話世界隨心而動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真正放下對「浪漫反應」源頭的探究,因為當我嘗試深度體驗台灣的人文歷史與自然景觀,發現「我」在這個大多數設施都追求體貼設計(如公交、地鐵上不分男女的愛心座位)的環境中被不斷放大,以至於不忍心拒絕自己的每一個需求(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物質上的),只願予自己一場浪漫邂逅,而後隨心而動。

(丁藝丹/汕頭大學長江新聞與傳播學院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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