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媒體人:張慧英》普丁,俄羅斯的唯一領袖

3月18日,俄羅斯要舉行大選,除非出了天大意外,否則現任總統普丁篤定勝選,朝繼續執政到2024年邁進,而這還不保證屆時他會下台。畢竟普丁從2000年掌權以來,一直確保讓自己成為俄國人心中的唯一,如果繼續唯一下去,江山長久,猶如沙皇。

一個領袖的長期存在,有其個人條件,也有社會背景,而不想下台的領袖會盡力塑造有利自己的社會背景。蘇聯1991年解體,一夕土崩瓦解,強國榮光跌落塵埃。對俄國人來說,那是刻骨羞辱的一頁。接著俄羅斯走向資本主義,引入的西方經濟專家提供多項改革轉型方案,但因經濟模式差距太大,這種被稱為「震撼療法」的改革造成嚴重的社會混亂,失業率和自殺率都飆高。

對俄國民眾來說,90年代是個充滿痛苦與屈辱的年代,很多人相信「震撼療法」根本是西方人毒害俄國的陰謀,讓蘇聯解體的戈巴契夫是賣國賊,繼任的葉爾欽則是個無能的酒鬼。因此,當幹練冷靜的普丁在2000年接掌時,正符合俄國人對領袖的一切期望:強悍、勤奮、敢與美國對抗,還是武術高手,強勢的領袖會讓人有國家也跟著變強的心理投射,而這正是俄國人所要的。

普丁出身KGB,KGB是什麼?是不擇手段以維護政權的組織,而普丁為了鞏固權位,下手也的確從不客氣。他修憲把總統任期從4年延長為6年,還曾讓親信梅德維傑夫替他做了一任總統,好規避連任限制。國會基本上是橡皮圖章,反對派及異議媒體被他牢牢壓制,他透過媒體強力塑造正面形象,而且幸運地搭上金磚國家成長之浪潮,讓俄羅斯轉趨繁榮。雖然他的寡頭親信撈錢、政商勾結傳聞不斷,但和90年代相比,俄國的確進步很多。

當然,最近狀況是比較差了,併吞克里米亞固然讓俄國人感到得意,不過隨之而來的經濟制裁造成盧布腰斬,加上油價走弱,俄國GDP連續幾年只有1%的增長,貧富差距仍不見改善。年輕世代能從網路接觸更多資訊,對普丁也不像老一輩那麼支持,1月間在反對派領袖納瓦尼的號召下,俄國多地出現示威潮,從上次大選莫斯科與聖彼得堡普丁得票均未過半看來,對普丁及現狀不滿的還是有相當比例,尤其是在都會、高知識及年輕族群。

不過,普丁畢竟是俄國人的唯一選擇,很多人相信只有普丁才能讓俄羅斯維持富強,沒有他國家就會垮;且普丁也努力讓選民沒有其他選擇,把可能冒出頭的人都早早輾壓了。聲勢最強的反對派領袖納瓦尼以涉貪罪名被剝奪參選資格,和他對決的幾人都是小咖,其他人的得票都不可能撼動民調支持率86%的普丁。

普丁勝選無懸念,變數在於接下來的6年,以及6年之後。以普丁的習性,未必願意在6年後下台,預料他還是會持續壓制反對力量,但時空環境及社會背景終究會有變化,而且會逐漸把普丁拋在時代巨輪之後。把自己變成俄國的唯一時,普丁也把俄國和自己一起綁在時代的汰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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