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人看台灣》走訪中正紀念堂 遙想蔣介石

在台北有兩個地方對於大陸遊客來說有種別樣的感情,一個是國父紀念館,一個是中正紀念堂。兩個景點都和民國時期兩位著名的歷史人物息息相關,一位是孫中山,一位是蔣介石。因而我和朋友台北之行的第一站,便是為緬懷蔣介石而建立的台灣最宏偉的紀念性建築「中正紀念堂」。

1975年蔣介石去世,在1976年10月31日蔣公生日這天中正紀念堂動工,開始建設,1980年4月5日,蔣公去世五周年時,正式完工!楊卓成是中正紀念堂的建築師,他「承包」了蔣公後半生的幸福,深受蔣公恩寵。蔣公生前,他幫著改造了蔣介石居住的「士林官邸」;蔣公死後,他又設計了中正紀念堂和蔣介石在慈湖的陵寢。

功過評價後人分說

蔣公的一生可謂名諱豐富多樣,稱呼一大堆,原名瑞元,譜名周泰,學名志清。「介石」是他留學日本取的字,「中正」是他崇拜國父改的名。國父孫文化名「中山」,「中山」一筆一劃非常正直。蔣介石要當合格的「三民主義」繼承人,就模仿「中山」取名「中正」,看起來更加正直。

1949國民黨政府來台後,台灣實施特務高壓統治,俗稱「白色恐怖」。到蔣經國主政時,據聞全台共有10萬員警和5萬特工,他們神出鬼沒對所有可疑人員進行清理。據說「白色恐怖」時期,每40人中就有1人受難。這段為了維穩而不太光彩的歷史被揭露後,蔣介石的形象從此有了不一樣的功過評價。

2000年民進黨陳水扁上台,他把「中正」貶成「威權統治的象徵」,不留情面了,你不「中正」就別怪我不仁義!高雄蔣介石銅像被「肢解」、中正機場改名為桃園機場。「去蔣化」運動到了台北中正紀念堂,遇上了麻煩。當時執政黨雖是民進黨,但台北市是國民黨執政,靈機一動,將中正紀念堂列為「市定古跡」。本以為民進黨隨意更改是要吃官司的,可台北政府萬萬沒想到,古跡不能更改的是外形和用途,名字並不包括在內。最後《國立中正紀念堂管理處組織條例》被廢除,2007年5月19日「中正紀念堂」正式更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直到2008年國民黨馬英九上台才改回原名。

中正紀念堂前的中正廣場是台北最大的「曲苑雜壇」,兩側有音樂廳和大劇院。剛走出中正紀念堂捷運站的我們,甚至把台北音樂廳當成了中正紀念堂。台灣著名的現代舞團「雲門舞集」,就曾經在這裡演出。

中正廣場有牌樓,牌樓上面的牌匾原名「大中至正」,是前台灣故宮博物院院長取的,出自明代儒家王陽明的「粹然大中至正之歸矣」,不過與蔣介石先生的名字「中正」顯然無關。2007年12月7日陳水扁宣導去蔣化,在其即將下台之際,將廣場牌坊上的「大中至正」易名為「自由廣場」,後來上台的馬英九也沒有強推改回來。

在大陸看不到的他

中正紀念堂主體建築採用藍、白兩種色彩,象徵國民黨的「自由平等之青天白日」色調。紀念堂頂部仿照北京天壇,寶頂的八角形代表著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等八德。八個角棱彙集於頂端,形成「人」字,與天相接,寓意天人合一。

走過長長的台階,來到大堂正廳,中央便是有著深色光澤的蔣介石銅像,他穿著傳統漢服的長袍於其上端坐,眉宇間有幾分祥和,旁邊一直有衛兵駐守。兩邊一幅長長的對聯,聯上分別是:「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生活的目的在增進人類全體之生活」。生活生命的詞太大,有深不可測的內蘊胸襟。

雕塑旁邊駐派衛兵把守,每到整點進行一次的換班儀式,也成為遊客遊覽的重點之一。衛兵的交接儀式由一個領班帶著兩個衛兵,他們穿著厚重的皮靴,入場時用腳有力地踏出節奏,走到中央,還要做整套的托槍、舞槍的動作。三人動作整齊,剛勁有力。完成交接儀式後,新換上的兩個衛兵又開始下一班的守衛。

衛兵在儀式期間喊了幾次,都未聽清楚是什麼,不過並不影響心靈受到極大的震撼,那一刻喧囂的周圍立刻安靜下來,腦海裡浮現出白先勇先生在《台北人》裡的最後一篇文章《國葬》,風燭殘年的老副官秦義方,趕來靈堂送他的老長官最後一程,頓時滿含熱淚。交接儀式結束後,和朋友退場離去,走下一級又一級台階,我問朋友「剛才喊的什麼你聽清楚了嗎?」,朋友同樣表示沒有聽清,但她的猜想,應該是對於蔣公的悼念和緬懷。

所有的歷史都是人書寫的,曾經的故事只是一瞬,故事裡的人不會平面。因為立場、思維、經歷等等,我們只能感覺其中的一鱗半爪。卻如鏡的另一面,讓你看到一個沒有看過的背影。這個人不是聖人,然而只要來到這裡,就會對他重建一個新的認識,一個在大陸未曾見過的他。

日記寫了五十七年

「入冬以來,每思念窮民之凍餓與前方官兵在冰天雪地之中苦鬥惡戰,耐凍忍痛,流血犧牲之慘狀,殊為之寢食不安。若不努力精進,為期雪恥圖強以報答受苦受難為國為我之軍民,其情何以慰先烈在天之靈而無忝此生耶。」

這是一個即使日記裡,亦為其民為其兵而哀傷不已的恤者,亦是一個在我們的歷史教科書裡專制冷血的獨夫,這個人一生喜歡沉靜的長袍,又不得不為命運戰車而左奔右突……

「這個人一生寫了五十七年的日記,沒有一天放下,即使在殺戮戰場衝鋒陷陣聲嘶力竭,一從前線下陣,待衛就看見他在夜燈下拾起毛筆,低頭寫日記,寫日記,是他煉獄中的獨自修行,是他密室中的自我療傷。」這是龍應台在《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裡對他的品評。而我對蔣中正的遙想,也隨著步出紀念堂後的朗朗清風,散滿了一縷清幽。(文茵/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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